何锐的录音片段在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上线，挂在财经垂直论坛的头条推荐位，标题克制但刀见骨：《江氏宴会实录：继母提议联姻时，大小姐在哪？》。

    录音截了两分钟出头，宋雅芝和克拉克助理的对话被切成三个小段循环播放，其中那句“小楚歌性格软，嫁过去不会闹事”被单独做成了字幕卡，在社交平台上以每分钟上千次的速度被转发。

    帖子上线一小时，热搜榜第十七位出现了词条：江氏继母卖女录音。

    两小时后升到第九。

    苏念卿把手机屏幕递到江楚歌面前的时候，评论区已经翻了五千楼。

    “你看这条，‘这不是联姻这是人口买卖，区别只是付款方从新郎变成了两个家族的财务部‘。”

    她往下划，又找到一条高赞。

    “还有这个，‘江家大小姐才是全网最惨白富美，爹不疼妈失踪继母卖她，这剧本给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江楚歌靠在沙发上没有去接手机，手里捧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热可，目光落在杯面漂浮的棉花糖上。

    “热度能维持多久？”

    苏念卿把手机收回来翻了翻后台数据，嘴里嘶了一声。

    “何锐那篇帖子的阅读量还在涨，但宋雅芝那边已经有动作了，你猜她干嘛？”

    “买水军。”

    “没错，沈夜舟说她的助理唐敏一个小时前联系了三家公关公司，报价单都截到了，主攻方向是‘录音剪辑造假，恶意抹黑江家继母‘。”

    江楚歌把棉花糖按进可里，看它慢慢融化。

    “账号链截住了吗？”

    沈夜舟的语音消息在这时候正好弹进来，声音带着熬夜之后特有的沙哑和一点得意。

    “截住了，三家公关公司的执行账号池我提前四十八小时就做了标记，只要他们的机器人开始发帖，我这边可以实时定位并同步推送给平台风控，让他们的号批量进限流池。”

    苏念卿把语音外放完毕，冲江楚歌比了个大拇指。

    “你这个阴暗键盘男用得越来越顺手了。”

    “别让他听见，他会加价。”

    江楚歌放下杯子，把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舆论态势图，那条红色的热度曲线还在平稳上升，没有出现被大规模水军冲击后常见的锯齿状波动，说明宋雅芝买的人还没来得及上场就被堵在了门外。

    她没有急着推波助澜，也没有让沈夜舟主动放更多料出去，只是静看着那条曲线自然生长。

    “这波热度我不会去加码。”

    苏念卿从手机后面抬起脸，表情有点意外。

    “为什么？现在正是追打的好时机，再放一波宋雅芝挪用公款的细节出来，她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太快了。”

    江楚歌把面板收起来，手指从左耳钉上轻轻划过。

    “现在全网同情的是一个被家族欺负的柔弱大小姐，这个人设是我的保护壳，不是武器。如果证据出得太快太猛，舆论方向会从同情我变成怀疑我在操盘，那就得不偿失了。”

    苏念卿咬着吸管想了想，慢点了头。

    “所以你是让子弹飞一会儿？”

    “让子弹飞，让宋雅芝自己犯错，让围观的人形成稳定印象。”

    江楚歌站起来把空杯放到茶几上，窗外的阳光正从午后最亮的角度往下滑。

    “等这波热度自然消退之后，所有看过这条新闻的人心里都会留一个底色：江家继母不是好人，江家大小姐是受害者。这个底色比任何一篇爆料文都管用，因为它会在下一次有相关新闻的时候自动被激活。”

    苏念卿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从认识以来就没变过的情绪，一半是心疼，一半是后怕。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这些的？”

    江楚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很短。

    下午两点四十分，秦曼云的消息来了。

    不是通过江家内部渠道，也不是通过沈夜舟的匿名平台，而是一个她本人从未用过的新号码，发到了江楚歌一个极少使用的备用终端上。

    消息只有一句话：楚歌小姐，我想见你，不方便在家里说的事情。

    江楚歌看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复，她先让沈夜舟查了一下这个号码的注册信息和基站位置。

    “号码是今天上午新开的，注册人是秦曼云丈夫的身份信息，基站定位在江氏生科总部附近的咖啡厅区域，没有异常通讯记录。”

    “她用丈夫的信息开号，说明她知道自己的号码可能被监听。”

    “是的，而且她选在工作日下午联系你，说明她不想让这次见面和江家的日常行程产生时间重叠。”

    江楚歌回了一条消息过去：三点半，城西的梧桐咖啡馆，二楼最里面的位置。

    秦曼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