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市的入口藏在圣城南区一条不起眼的排水沟底部，系统生成的污水在脚下无声流淌，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铁锈味，但没有任何实际触感反馈，这是黑市运营方刻意关闭了的设定。

    墨无声踩着排水沟的边沿无声落地，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瞳色比夜幕深，身形融进阴影里几乎看不出轮廓。

    他的身份是暗潮的代言人，地下势力新晋的一把手，传闻中没有任何人见过他真正出手后还能站着回忆过程。

    拍卖厅在地下三层，环形座位呈阶梯状分布，每一组座位之间用半透明的隔音罩隔开，只能看见对面的轮廓，听不到旁边的低语。

    墨无声选了最高层的角落位置坐下来，面板上沈夜舟的实时数据流在视野角落滚动。

    “到了，拍卖还没开始，我数了一下大概有四十多组买家入场，其中三组的身份隐匿等级用的是军方级别的加密协议，你帮我扫一下。”

    沈夜舟的回复快得像他的手指从来不离开键盘。

    “扫到了，第一组是天照的人，忍者黑羽本人没来但他的副手在场，第二组是克拉克财团的代理人，上周宴会上被撵走那个助理换了张脸又回来了，第三组追踪中，加密层数比前两个多。”

    “第三组暂时不管，先盯克拉克。”

    拍卖在十分钟后开始，主持人是一个系统生成的NPC，但和外面那些脱离脚本胡言乱语的不同，这个NPC的行为模式完全正常，每一个手势和措辞都严格遵循拍卖流程设定。

    第一件拍品是裂缝深层矿石的加工图纸，起拍价两百万，三个呼吸的功夫就被抢到了六百万成交。

    第二件是一份异族语言的翻译手册残本，成交价四百万。

    第三件才是今晚所有人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NPC主持人把一块悬浮的光屏推到拍卖台中央，光屏上显示着一串坐标数字和一行简短描述。

    “第三件拍品，现实裂缝预测坐标，含精确经纬度与预计激活时间窗口，起拍价五百万。”

    话音还没落稳，出价已经开始跳了。

    六百万，七百万，八百五十万。

    墨无声没有动，他的手搭在扶手上，目光穿过隔音罩盯着对面克拉克代理人的座位，那个轮廓正在频繁地低头操作什么。

    “沈夜舟，克拉克在出价吗？”

    “出了，第三个八百五十万就是他的，现在在犹豫要不要追。”

    “帮我出一千二。”

    “出了。”

    拍卖厅里的数字跳到一千二百万的时候，有三组买家同时停下了动作，只剩四组还在竞价，克拉克是其中之一。

    “一千五。”

    “跟，一千八。”

    “两千万，他们在追了。”

    墨无声没有继续加价，他要的不是这个坐标本身，昨晚江楚歌已经用另一个渠道把坐标拍了下来，今晚他来的目的只有两个：逼克拉克暴露新账户的资金链，以及找到卖家。

    “可以了，不追了，让他们拍走。”

    最终成交价定在三千四百万，拍走的是那组加密层数最多的第三方买家，克拉克在两千八的位置放弃了。

    但沈夜舟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克拉克的出价账户抓到了，资金源头指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和上周宴会前他们给江家转账用的是同一条通道，只不过换了一层外壳。”

    “存好，后面有用。”

    墨无声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拍卖已经进入了尾声，大部分买家开始陆续离场，他没有走出口通道，而是沿着环形座椅的阴影带向下走，绕到了拍卖台后方的运营区域。

    他要找的是卖家的登录终端。

    黑市的匿名协议保护卖家身份，但每一个上架商品的操作都需要通过物理终端确认，终端本身虽然不记录身份信息，却会短暂缓存最后一次操作的精神波纹残留。

    对于千面盗皇来说，读取精神残留不算难事。

    运营区的门锁在墨无声面前只撑了四秒，他走进去之后直奔第三号终端，那是今晚裂缝坐标的上架通道。

    他把手掌按在终端的感应面板上，千面盗皇的能力像一层极薄的雾气从掌心渗入。

    精神残留的画面碎片化地涌进来，不完整，像被打碎的玻璃只捡起了几块。

    一个人形的轮廓，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

    一种极度混乱的思维结构，不像正常人的意识流，更像一台过载的设备反复执行互相矛盾的指令。

    然后是一句话，在混乱的碎片中异常清晰地浮现。

    “银白审判已降临，人类试验场的参数调整完毕。”

    墨无声的手从面板上抽回来的速度比进入时快了三倍，他退后一步，手指在袖口里攥紧，面罩下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分。

    银白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