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爆发后的第七十二小时，全球药剂市场的价格指数涨了四十倍，而这个数字在每一次新裂缝出现后都会再翻一番。

    苍梧工作室的加密通讯频道里同时挂着十二个待处理订单，沈夜舟的副屏上跳动着来自三个大洲六个财阀代理人的出价记录，数字大到他不得不把小数点后面的零数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克拉克财团出价一点二亿，要你的净化药剂独家配方。”

    江楚歌坐在安全屋的工作台前，面摊着一套炼药器具的全息投影，她正在用苍梧的声纹模拟器调试发声频率，中性的嗓音从喉咙里发出来不男不女，带着一种让人难以辨别年龄和性别的模糊质感。

    “拒绝。”

    “华夏三大药企联合出价八千万，要你的解毒系列独家代理权。”

    “拒绝。”

    “江氏生科出价五千万加一座实验室使用权，点名要的是抗辐射配方的原料配比。”

    江楚歌把声纹模拟器的频段微调了零点三个赫兹，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才回答。

    “江家的出价最低，脸最大，拒绝。”

    沈夜舟用脚把转椅推离键盘一段距离，银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她的角度带着一种看财神爷往外撒钱的痛惜。

    “你知道你今天拒绝的总额加起来够买一座小型城市了对吧。”

    “我知道。那你的方案是什么？”

    江楚歌把声纹模拟器关掉，从抽屉里摸出一份手写的表格推到桌面中央，表格上用黑色碳素笔划分成了三列：优先级别，供货量，结算方式。

    “战时供应规则，从今天开始苍梧所有药剂按照这个框架对外出货。”

    沈夜舟把椅子滑过去看那张表，看完之后抬头的速度明显快了。

    “你把龙渊和各国官方特战序列放在第一优先级，平价供应，不限量。”

    “对。”

    “第二优先级是经过官方认证的前线公会，七折，限量。”

    “对。”

    “第三优先级是有战场贡献记录的散人联盟和小型公会，原价，限量。”

    “对。”

    “财阀呢？”

    “第四优先级，溢价两倍，严格限量，且不接受独家协议不接受配方转让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股权合作。”

    沈夜舟把那张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确认没有什么隐藏条款后放回桌上。

    “你这套规则往外一放，克拉克和江家马上就会跳脚，他们不缺钱，缺的是独占权，你不给独占他们就会封杀你。”

    “让他们封杀。”

    “你有底气？”

    江楚歌左手碰了一下耳钉，动作很轻，像一个计时开始的按钮。

    “裂缝每七十二小时新增一条，怪物等级逐次递增，再过两周全球每天的药剂消耗量会是现在的二十倍，到那个时候不是我求他们买，是他们求我卖。”

    “但这两周里他们可以联合起来搞你。”

    “所以我需要一把伞。”

    沈夜舟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龙渊？”

    “龙渊。”

    下午三点，苍梧工作室通过加密渠道向全球发布了战时供应规则公告，公告的措辞冷静克制，每一条都有明确的数据支撑和逻辑链条，但字里行间的意思翻译成人话就是四个字：我不缺你。

    许嘉宁的电话在公告发布后四十七分钟打进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刚跑完一个马拉松。

    “苍梧先生，我代表许氏药剂市场渠道联系您。”

    江楚歌用声纹模拟器调出苍梧那种不辨雌雄的中性嗓音接通了通讯。

    “许小姐，你的来意我猜得到，坐下慢慢说。”

    “您的战时规则我看了，您的魄力我很佩服，但是苍梧先生，实话跟您说，您把财阀放在第四优先级这件事已经让我接到了七通威胁电话了。”

    “威胁你什么？”

    “威胁我如果继续代理苍梧渠道就切断我和克拉克的所有合作线。”

    “那你打电话来是告诉我你要退出代理吗？”

    许嘉宁那边沉默了几秒，通讯器里传来她深呼吸的声音。

    “不是，我打电话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你问。”

    “苍梧先生，您背后有官方的人吗？”

    江楚歌靠在椅背上，左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许小姐，你觉得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独立炼药师能在裂缝爆发前就准备好数万份战备级药剂吗？”

    “所以是有。”

    “我没有正面回答你的问题。”

    “您的意思是让我自己猜，猜到了也不能说。”

    江楚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那笑声经过声纹模拟器的处理变得低沉而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