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舟的预警系统在傍晚六点十七分弹出了第一条红色提示，华夏东部沿海第二处监测点的空间波动读数在过去四十分钟内连续突破三个阈值，增长曲线的陡峭程度比前两次裂缝爆发前还要快百分之二十。

    江楚歌接到提示的时候正在安全屋里整理苍梧的发货清单，她放下手里的数据板走到监控面前，盯着那条正在攀升的红色曲线看了不到五秒就转身拿起了通讯器。

    “念卿，你现在在哪。”

    苏念卿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背景里有人群嘈杂的交谈声和远处持续鸣响的警报。

    “城东散人联盟的临时据点，罗成刚把人集合起来准备夜间轮班巡逻。”

    “让他调转方向，不巡逻了，去沿海新港区南侧的居民聚集区，那里住着将近两万人，没有官方预警设备覆盖，今晚十点之前可能会有B级以上裂缝撕开。”

    苏念卿那头安静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她的声音变得利落干脆，笑意全收。

    “我需要多少人。”

    “你手头有多少。”

    “散人联盟能调动的大概三百，加上青锋派驻在城东的两个小队，四百出头。”

    “够疏散不够打，先把人撤出来再说。”

    苏念卿那头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响，脚步声急促地远去，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战场上才有的那种清脆节奏。

    “罗成，集合，全员跟我走，带上所有苍梧药剂库存，我路上给你说坐标。”

    通讯切断之后江楚歌转向沈夜舟，他已经在副屏上把新港区南侧的卫星地图铺开了，手指在几条主要道路上画了标记。

    “问题来了，新港区南侧出城方向只有三条路，两条公路一条沿海快速通道，其中沿海快速通道已经被新港开发集团的私人安保队设了卡，理由是他们在仓储区做资产转移需要道路优先权。”

    “新港开发集团是谁的。”

    “克拉克财团在华夏沿海的地产公司，法人代表是个傀儡，实际控制人是克拉克·雷蒙本人。”

    江楚歌的手指碰到耳钉的时候动作很轻，像触碰一个开关但还没有真正按下去。

    “剩下两条公路够用吗。”

    “不够，那两条都是双向两车道的老路，两万人要在三小时内撤完至少需要三条通道同时运转。”

    “那就得拆那个卡。”

    沈夜舟把卫星图放大到路卡位置，十二辆重型货车横在沿海快速通道入口处，车队后面停着四辆改装过的安保车辆，目测二十到三十人的安保团队全副武装，配备了电击盾牌和橡皮弹枪械。

    “你打算用哪张脸。”

    “洛九歌，她正好在青锋的任务序列里，出现在城东不突兀。”

    江楚歌把苍梧的工作台合上锁好，从隔壁房间拿出洛九歌的标准装备套件，换装过程干净迅速，发色切换到冷棕，瞳色调至深灰，五官线条利落了三分，整个人从温软的江家大小姐变成了一把还没出鞘的冷刃。

    八点四十七分，苏念卿的车队到达新港区南侧居民聚集区入口的时候，三百多名散人玩家已经开始挨户敲门通知撤离。

    九点零六分，第一批撤离居民的车辆到达沿海快速通道入口时被路卡拦住了。

    苏念卿站在路卡前面，风把她的短发吹得凌乱，面前是一排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安保人员，后面是越来越长的车队和越来越焦躁的人群。

    “让开，这条路是公共交通设施，你们没有权力封锁。”

    安保队长的脸上没有敌意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执行命令时特有的机械漠然。

    “我们有合法的道路使用许可证，临时性质，有效期到明天早上六点。”

    “你的许可证是在裂缝预警发布之前办的，现在情况变了。”

    “我接到的指示是维持路卡到许可证过期为止。”

    苏念卿的右手贴在腰侧蝴蝶刀的柄上，指节微微泛白，但她没有拔刀，因为身后那些惊慌的居民需要看到的是冷静不是暴力。

    她正要开口继续争辩的时候，身后的人群里传来一声尖叫，方向是东南，有人指着天空在喊。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过去，远处的夜空中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正在地平线附近扩张，像一条巨大的拉链被从两端同时撕开，速度肉眼可见。

    裂缝提前了。

    第一波C级石翼兽从裂缝边缘冲出来的时候，苏念卿的蝴蝶刀已经在手里旋开了，但她面对的是二十多只从天空俯冲而下的怪物和身后将近五百名没有战斗力的普通居民。

    “散人联盟全体听令，前排盾职业拉防线，输出职业保护两翼撤离通道，治疗站后方五十米！”

    罗成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出来，粗犷豪迈，散人联盟的人立刻开始按照演练分组站位，但他们的装备参差不齐，等级分布从C到B不等，面对这个数量的怪物明显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