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歌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走廊里有早起做日常任务的玩家在互相打招呼，她经过他们的时候露出那种所有人都习惯了的疲倦微笑，像一个熬夜加班的普通辅助。

    门关上以后她没有先休息，而是把两个采集容器并排放在了桌面上。

    左边是毒雾裂缝能量节点里取出的异族能力核心，右边是刚从布鲁诺身上拓印的防御天赋表层样本。

    千面盗皇的感知力同时接触两个容器的表面，不是为了解析，而是为了对比。

    人类天赋的结构清晰，激活路径像电路图一样有始有终。

    异族能力核心的结构是缠绕的活体网络，功能交叉。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底层编码的基础语言是一样的。

    “沈夜舟。”

    “在。”

    “帮我调一个东西，上次那只异族斥候临死前的精神画面投射记录里，有一段画面是一块石碑的残片，石碑上有个字你还记得吗？”

    “林。”沈夜舟的记忆力在这种时候格外可靠。

    “把那段画面的坐标参数发我。”

    三秒后数据到了。

    她把异族能力核心里残留的那组坐标信号和石碑画面的参数做了叠加比对，终端屏幕上两组数据的波形在第四个节点重合了。

    不是巧合。

    异族能力核心里残留的坐标指向的方向，和那块刻着“林”字的石碑处在同一条维度经线上。

    母亲的线索，异族被改造的证据，以及神域通过裂缝筛选人类的机制，三条线在这个瞬间拧到了一起。

    她把对比结果存入加密分区，然后把桌面上的容器收进墙壁暗格里，整个过程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通讯终端震了一下，来源是龙渊官方的任务协调频道。

    发送人是陆深渊。

    内容很短：“洛九歌，下午三点，G7战后复盘会议，研究院三号楼。”

    不是命令格式，没有附带必须出席的权限标记，语气更接近一个同级别战斗人员之间的邀请。

    她看了这条消息看了比平时久一点，然后回复了一个字。

    “好。”

    下午三点，龙渊研究院三号楼的复盘室里只有三个人。

    陆深渊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铺着G7裂缝战的完整数据投影，程砚山在他左手边负责记录。

    洛九歌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从训练场过来的冷风，她的外套领口微翻着，折叠剑挂在腰侧的磁吸扣上没取下来。

    “坐。”陆深渊的视线从数据投影上移过来落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和他看任何一个参会者一样。

    洛九歌拉开椅子坐下的动作里没有客套，她的目光扫过投影上的毒雾散布模型和节点击破记录，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

    “复盘还是审问？”

    程砚山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看向陆深渊。

    陆深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把投影切到了幽影全球通缉令发布后各战区的响应数据页面上。

    “复盘。”

    “你的节点击破速度比我预估快了四十秒，你到达核心区域之前就已经知道节点的防护结构是什么。”

    洛九歌靠在椅背上，她的坐姿比其他人来这里开会时随意得多，像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一个技术讨论的场合而不是审讯室。

    “叶知秋的研究笔记里有类似结构的假设模型，我去之前看过。”

    “叶知秋的模型是三天前才更新的。”

    “我看东西快。”

    陆深渊没有继续追问这个方向，他把投影切到了诸神议会通缉令的任务文本页面，那行被幽影嵌入注释区的黑色小字赫然出现在放大视图里。

    洛九歌看到那行字的时候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回避，她只是把目光从那行字上移开，看向陆深渊。

    “你想问我是不是认识幽影。”

    “不是问认不认识。”陆深渊的拇指在食指指节上轻敲了一下。

    “是问你怎么看它做的这些事。”

    洛九歌的手指停止了在桌面上的轻点，她把身体微前倾，胳膊肘撑在桌沿上，像在认真考虑怎么回答。

    “它救过人。”

    “它也偷过天赋。”

    “没人因为被偷天赋死掉。”洛九歌的语速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但有人因为裂缝扩张死了，有人因为毒雾中毒死了，有人因为安全区物资不够死了。”

    “你在给它辩护。”

    “我在说轻重。”

    她的眼睛看着投影上那行黑色的字，嘴角的线条平直，没有笑意也没有紧绷。

    “诸神议会追猎一个偷了它东西的玩家，用全球悬赏调动所有人去当免费打工仔，但它从来没有回答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