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山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

    “您觉得那三条消息真的是互相独立的吗？”

    陆深渊没有回答，他的手按在桌面投影上东区港口城的坐标上，指尖正好覆盖了那个和异族能力核心残留信号重合的点位。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同一时间，江楚歌的宿舍里，三张城市地图在终端屏幕上展开，每座城市的预设传送点被她用红色圆圈标注出来。

    北区一个，东区一个，南区一个。

    三身份，三座城市，三段战场，同一个人。

    她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千面盗皇在同一时刻只能激活一个马甲，这是天赋的铁律。

    她能做的只有在战斗间隙用预设传送点极限切换，而每一次切换都需要至少四十秒的冷却时间，那四十秒里她哪个身份都不是，只是一个毫无防护的真空状态。

    如果有人在那四十秒里看见她，一切都完了。

    她的左手抬起来按住了左耳的银色耳钉，指腹摩挲着耳钉表面那道细微的纹路，那是林若霜留给她的东西，也是她每次在不同面具之间切换时用来锚定自我的触感。

    沈夜舟的声音在频道里轻了下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明天三座城同时炸开。”她的声音平稳，手指按在耳钉上的力度没有变化。

    “我需要在洛九歌和幽影之间切换至少四次，每次切换暴露的时间窗口是四十秒，而战场上所有人都在看着。”

    “有方案吗？”

    “有。”她把手从耳钉上放下来，指尖点在了三张地图中间的空白区域，那里什么标记都没有。

    “但需要苏念卿在其中一个窗口里替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演我。”

    频道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沈夜舟那边电子设备散热风扇低频运转的底噪。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她关掉终端的时候宿舍的灯已经暗了，窗外是安全区永远不会完全熄灭的人工照明，把天花板映成一种灰蓝色的微光。

    三座城市，七十二小时，一个人的极限。

    她闭上眼睛，呼吸平缓得像在休息。

    但她按在被子里的那只手还在微攥着，指甲的弧度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印痕，和江承泽掐自己的方式不同，她不用力，只是提醒自己那个边界在哪里。

    超过它，就不是冒险了。

    是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