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这两天，大岭屯必须出事！”

    钱明远这话说得阴狠，屋里几个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敢接茬。

    小王半边脸肿得老高，舌头舔了舔，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钱明远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都别给我装死。”

    小王立马挺直腰杆：“司长，您吩咐，我带人去办。”

    钱明远拿起桌上的白纸，在三个名字旁边各画了一道的横线。

    “第一路，查黑熊。”

    “黑熊以前在县城黑市混，抢过的摊、掀过的场子绝对不少。

    去大车店、火车站、粮站后街摸底，专挑那些跟他有死仇的。”

    小王脑子一转，立刻点头：“赖三那帮人？”

    钱明远撩起眼皮：“你认识？”

    “以前听过，赖三在城西倒腾布票，被黑熊砸过摊子，断了两根手指。

    还有马老疤，当年争火车站扛包的地盘，被黑熊打得半个月没下炕。”

    钱明远提笔，把这两个名字写在纸角。

    赖三，马老疤。

    “好。”他用笔尖点了点桌面。

    “就找他们，记住，别露咱们的底。

    就说黑熊现在抱上了林墨的大腿，天天吃香喝辣，马上要攀上军区了。”

    “告诉他们，以前被黑熊踩在脚底下的人，现在要是不趁乱咬他一口，以后连报仇的资格都没了！”

    小王咽了口唾沫：“明白，借刀杀人。”

    钱明远笔尖一转，戳在方晴的名字上。

    “第二路，造势散话。”

    小王愣了一下：“散到哪？”

    “供销社，火车站，大车店，县医院门口，哪儿人多往哪儿散。”

    钱明远把钢笔帽扣上，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阴损。

    “就说大岭屯天天吃肉，白面一袋一袋往下发，全是林墨私吞的国家粮。

    方晴替他做假帐，帐面当然干净。”

    “再添点猛料，就说方晴跟林墨不清不楚，她姐方怡还跟林墨睡一个屋，孤男寡女，啧啧。”

    小王听得后背直冒凉风。

    这招太脏了，纯纯的造黄谣加泼脏水！

    但这种瞎话传出去，真假根本不重要

    。只要外头开始嚼舌根，大岭屯那本帐册的公信力就彻底废了。

    钱明远冷冷盯着他：“怎么？你这时候想起来讲道德了？”

    小王连连摇头：“不讲，绝对不讲！司长，我这就安排。”

    钱明远冷哼一声：“手脚干净点，别让人捏住把柄。

    去找几个碎嘴娘们，给两斤棒子面，她们的嘴比大喇叭还快。”

    接着，钱明远又敲了敲王建军的名字。

    “第三路，死盯王建军。”

    小王这回学乖了，没敢再主动提“放火”的馊主意。

    钱明远瞥了他一眼。

    “王建军家离林墨小院近，又是林墨的铁杆兄弟，出了名的火爆脾气。”

    “派人盯着他家和林墨院子，但给我记死了，别去后山！”

    “只要在大岭屯外围，把火挑起来就行。”

    小王低声请示：“如果王建军急眼了，先跟咱们的人动手……”

    钱明远冷笑一声，直接接话。

    “那就是基层暴民，暴力袭击国家外来调查人员，懂了吗？”

    小王连连点头：“格局打开了，懂！”

    钱明远靠回椅背，眼神阴毒：“去办吧，天黑之前，我要听见满县城都是大岭屯的风声。”

    几个人刚转身要走，钱明远阴恻恻的声音又从背后飘来。

    “最后一句，都给我把尾巴藏好，谁要是把我牵扯出来，我先扒了他的皮。”

    小王带人灰溜溜出了门。

    走廊里，几个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等下到一楼，小王才咬着牙，恶狠狠地开始分派任务。

    “老韩，你去城西找赖三，二驴，你去火车站找马老疤。

    记住，别提司长，就拱火说黑熊发达了。”

    “我去供销社那边，花点粮食找几个嘴碎的娘们。”

    “剩下两个，去大岭屯外围转悠。

    别进村，别去后山，死盯王建军家，看看晚上能不能搞点事。”

    老韩皱起眉头，有些发怵：“王建军那人出了名的虎，真惹急了，他拿子砍人咋办？”

    小王摸了摸自己肿成猪头的脸，火气“腾”地窜了上来。

    “砍就砍！要的就是他先急眼！”

    老韩不敢再触霉头，紧了紧头上的破棉帽，转身扎进风雪里。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