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外围，安静看戏。

    老郑是老公安了，审讯手段门清。这时候村民要是插嘴，容易被对方反咬一口。

    公安来审，性质截然不同。

    矮胖子被拖到柴火垛旁。

    老郑主打一个公开透明，没让人关门，也没避着村民，只让两名干警把瘦高个的视线挡得死死的。

    他蹲下身，声音压得极具压迫感。

    “你这烧伤，现在送医院还能治。再拖半个钟头，发炎化脓，这只手以后就只能当摆设了。”

    矮胖子本来就疼得直哆嗦，一听要残废，当场破防。

    “公安同志，我疼啊！送我去医院行不行！”

    老郑眼神冷厉：“先交代。”

    “我真没想烧死人！”

    “谁让你来的？”

    矮胖子嘴唇狂抖，不敢出声。

    老郑直接加了一把猛药。

    “别替人扛雷，半夜放火，这罪名你背不起。

    你要是主犯，下半辈子就在里面踩缝纴机吧。

    要是受人指使，主动交代，情况另算。”

    矮胖子彻底绷不住了，心理防线全面崩塌。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瘦高个在那边听不到具体内容，但看见矮胖子嘴巴动了，立马疯了一样挣扎。

    “胖墩！你他妈敢乱咬，老子弄死你全家！”

    老郑眼神一沉，猛地回头，“把那张臭嘴给我堵上！”

    干警干净利落地抓起一团纱布，直接塞进瘦高个嘴里。

    瘦高个呜呜乱叫，整个人被按在雪地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矮胖子被这阵仗吓得更狠，直接哭嚎起来。

    “公安同志，我真是拿钱办事！

    我们没想烧死王建军，就是想点把小火，把他逼出来！”

    老郑追问：“谁给的钱？”

    矮胖子哆哆嗦嗦。

    “不知道。”

    老郑随后询问相貌。

    矮胖子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他说只要把人逼急了，让他先动手，我们就地一躺，喊大岭屯暴民打人。事成给五十块！”

    王建军当场火冒三丈，“我操他祖宗的十八代！”

    林墨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稳如泰山。

    “站住。”

    王建军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林哥，他都招了！”

    “所以你更得看戏。”林墨下巴微抬，指了指老郑的方向，“让公安把铁证钉死。”

    方晴已经在后面写得飞快，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方怡站在她身边，脸色冷得吓人。

    她平时心大，可这会儿也听明白了。

    这帮人白天造谣，晚上放火，冲的就是林墨身边的人。

    王建军是第一把火。

    下一把，也许就会烧到她和方晴身上。

    老郑蹲在矮胖子面前，紧追不舍。

    “定金给了多少？”

    “五十块，一共五十，说事成之后再给五十。”

    “钱在哪？”

    矮胖子赶紧用没烧伤的手往怀里掏。

    干警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老实点！”

    矮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拿钱！钱在我内兜里！还有一张接头的纸条！”

    老郑给干警递了个眼色。

    一名干警戴上手套，从矮胖子内兜里摸出几张钞票，还有一张被揉皱的小纸片。

    小孙接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展开。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北坡，夜里。”

    没有落款。

    但在那叠钞票里，还夹着一张国营招待所的内部饭票。

    赵老抠这双眼睛堪比雷达，立马嚷嚷起来。

    “招待所！又是招待所的票！”

    老郑回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闭嘴，老老实实当你的见证人。”

    赵老抠赶紧捂住嘴，只露出两只眼睛兴奋地乱转。

    老郑拿起那张饭票扫了一眼，直接递给小孙。

    “物证编号四，现金五十元，饭票一张，纸条一张。

    来源，嫌疑人矮胖子内兜。

    现场清点，村民见证。”

    矮胖子还在拼命戴罪立功。

    “他还给了火油，交代火不用大，别真闹出人命。

    只要把人逼急就行。”

    老郑声音发沉，“火油谁给的？”

    “一个穿灰棉袄的人，在县城北边老槐树底下给的。

    我不认识他，是那个人让我们去那儿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