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扶着铁门，嗓音彻底软了。

    “同志，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是主谋啊！”

    “是钱明远！他让我去找马老疤，他说大岭屯必须出事，后山不能碰，只能从村民身上撕口子！”

    门外安静得只剩风声。

    小王急得满头大汗，扒着门缝嚎。

    “你记一下啊！你们先拿笔记一下也行！”

    “我怕那老狐狸又找人灭我口！”

    值班干警理都没理，转身就走，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依法讯问时再讲。”

    脚步声远去。

    小王贴着铁门，整个人瘫软下来，一点点软倒在地上。

    刚才的嚣张全成了笑话。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钱明远这是要把他卖个底朝天，让他彻底背黑锅。

    什么部委身份，什么巡视组干事，到了冰冷的案卷里，全特么挡不住“杀人灭口”四个字。

    更要命的是，马老疤已经倒戈了。

    黑熊、泥鳅、瘦猴这帮平时最不讲规矩的盲流，今晚全摇身一变成了遵纪守法的热心证人。

    这是一点退路没给他留。

    他越想越毛骨悚然，连滚带爬又扑到门上死命拍。

    “我签字！我按手印！我全招！”

    “你们别把我跟钱明远的人关一块儿就行！”

    门外死寂一片。

    这种无视，比给他两巴掌还让他破防。

    ……

    国营招待所。

    “哐当”一声脆响，钱明远把第二个搪瓷茶缸也砸了个稀巴烂。

    茶缸撞在墙角，滚了两圈，满地狼借。

    屋里几个便衣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谁也没敢去捡。

    钱明远在屋里焦躁地走来走去，气得直磨牙。

    刚才接到县公安局的回电，差点没让他当场脑溢血。

    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居然敢明牌宣称小王涉嫌重大刑事案件。

    还反将一军，要他这个“报案人”去签字确认小王失踪？

    这哪是让他签字？

    这简直是逼着他自寻死路！

    “都给我听好了。”

    钱明远停住脚，眼神冷冷扫过屋里这几个人。

    “今晚，谁也没见过小王出去。”

    一个便衣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钱明远声音压低，带着不容反驳的阴冷。

    “小王晚饭后就回房休息了，后续去向不明。”

    “县公安突然说人被他们抓了，我们一概不知。”

    “这就是铁口径，咬死了不能松口。”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直打鼓。

    姓冯的老便衣大着胆子小声提醒：“钱司长，后门那边……招待所值班的人可能看见了。”

    钱明远冷冷地盯死他。

    “看见什么了？”

    老冯赶紧低头认怂：“我就是提个醒，后门晚上有人值班，进出都有登记簿。”

    钱明远几步逼到他面前。

    “你想说什么？”

    “没……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把嘴闭严实！”

    钱明远伸手指着面前这排手下，压迫感十足。

    “谁敢出去乱说话，谁就是勾结地方势力、陷害巡视组领导的同伙！”

    “今晚城北仓库的事，你们不知情。”

    “王建军家纵火的事，你们也不知情。”

    “听懂没有？！”

    屋里没人敢立刻回话。

    钱明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帮人已经慌神了。

    白天他们还能跟着小王在大岭屯门口耀武扬威。

    现在小王栽了进去，马老疤四处乱咬，公安马上就要杀上门，这帮人全都在盘算怎么抽身保命。

    给大棒不行，只能给甜枣。

    钱明远走到皮箱前，摸出一沓大团结，重重拍在桌面上。

    “跟着巡视组下来，不是让你们白吃苦的。”

    “现在要是乱了阵脚，大家一起死。”

    “只要咬牙挺过今晚，我自然会向燕京方面说明情况。”

    “该你们的那一份，一分钱都不会少。只要稳住就能赢。”

    一个年轻便衣还是没憋住，声音发抖。

    “钱司长，万一小王在局子里……全招了呢？”

    屋里瞬间死寂。

    钱明远的目光凉飕飕地扫了过去。

    年轻便衣吓得脸都白了，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一嘴巴。

    钱明远慢慢走近。

    “他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