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之进入鱼人海滩以后，先跑离初始落点。

    周免次数从三变成二，冷白提示很快淡去。海风仍然咸涩，腐藻的气味也从远处飘来，身体却没有像第一周那样立刻收紧。已经成型的几枚词条并未让环境消失，只是让他能够正常呼吸，双脚也站得更稳。

    这点余地很快被他用在赶路上。

    顾行之没有蹲在沙丘后等待拾荒者。他沿记住的贝壳硬地绕向黑礁外侧，避开第一周经常留下脚印的湿沙。第一只鱼人发现他时，他距离腐藻潮池已经不远。

    拾荒者拖着骨矛从灰雾里冲出，嘴还没有完全张开。

    顾行之没有抢先砍那根矛。他向左避开骨尖，矛杆擦过防割护袖，带得手臂一偏。拾荒者正要收矛，他已经沿着长柄靠近，厨刀从鱼人腕内侧划过。

    第一刀只切开一条口子。

    鱼爪随即抓住他的外套，顾行之也被拖得撞上鱼人胸口。腥臭气味迎面扑来，他抬膝顶住对方腹部，拔刀，再从鳃盖下方扎入。

    拾荒者倒在湿沙里。

    顾行之没有停下数击杀。他拔刀时听见另一侧有脚步，立刻绕过尸体。第二根骨矛从灰雾中刺来，扎进刚倒下的鱼人背部。

    第二只拾荒者用力抽矛，倒刺被尸体卡住。

    顾行之从尸体另一侧靠近，刀锋切开它握矛的长指。鱼人弃矛扑来，他退向贝壳硬地边缘，不再像第一周那样直线逃跑，而是等鱼人的蹼足踩上碎壳，才侧身让过爪击。

    厨刀从下方捅进鳃侧。

    第二只倒下时，顾行之已经开始喘。他没有因为两次杀得更快便高估自己。真正省下来的并非体力，而是第一周那些迟疑和错误。鱼人仍能把他撞疼，骨矛擦中仍会见血，只是相同的错不必再用一条命重学。

    远处传来巡滩者低吼。

    顾行之右手仍握着厨刀，左手取出短撬棍，转向一处有斜礁和腐木的窄地。巡滩者比拾荒者谨慎，没有直接把叉矛刺进石缝，而是先用骨尖拨开挡路腐木。

    顾行之没等它把地方清开。他捡起一块碎壳扔向鱼人面门，巡滩者只偏了偏头，叉矛仍稳稳朝前。碎壳没能制造破绽，却让顾行之看见它转身时左脚会先向外张开。

    他没有继续试探，转身就跑。

    巡滩者果然追来，叉矛在窄地里几次撞到斜礁。顾行之等骨尖第二次刮上石面，才回身用撬棍别住矛杆中段。他没有硬压，只让长柄在两块礁石间多停一瞬，随后立刻靠近。

    巡滩者放开叉矛，一掌拍在顾行之胸口。

    这一掌把他拍得后背撞上腐木，呼吸几乎断掉。顾行之没能按计划直接出刀，只能先用左臂挡住咬来的鱼嘴，再从近处把厨刀刺向鱼人腋下。

    刀口切入软肉，巡滩者力量一松。

    顾行之挣开以后没有拉远。长柄就在脚边，距离一开，鱼人重新捡起武器，他又要从头再来。他贴着巡滩者的右侧，避开长臂最容易挥动的位置，厨刀连续两次扎进鳃下。

    第三只鱼人倒地。

    顾行之靠着斜礁喘了几口气，把短撬棍从矛杆下抽出来，收回背包。上一次它被留在断梁底下，这一次只要有空，他就不再随手丢在战场上。

    潮池方向的腐臭越来越重。

    顾行之没有沿最短路线闯入浮藻。他从上风口靠近，先看水面是否有逆流的黑线。第一处浮藻没有动，第二处白泡附近却有一小片烂藻向外隆起。

    他绕过那里，故意在另一侧踩碎一片硬壳。

    声响刚落，一只腐藻鱼人便从鼓起的浮层下扑向碎壳。它扑空以后半身陷在烂泥里，顾行之已经从侧面赶到。

    厨刀没有砍覆满黏液的肩背，直接从鳃盖下方送入。

    黑绿污血溅上手腕，伤口仍然发麻，恶心感也顶上喉咙。成型的腥毒抗性没有把腐臭变成清风，顾行之只是没有再因第一阵反胃停下动作。他拔刀后退，等鱼人的挣扎弱下去，才从上风口绕开尸体。

    第四只。

    另一只腐藻鱼人几乎同时从浅水边出现，位置更靠外。顾行之看见水面变化，却没来得及完全躲开。尖骨擦过腰侧，划开衣服和皮肤。他抓住鱼人的手腕，两边在湿滑硬壳上一起跌倒。

    腐藻鱼人的力量比巡滩者小，身上的黏液却让人很难抓稳。顾行之左手刚扣住它的手腕便滑开，尖骨再次朝胸口扎来。他只能侧身翻进潮池边缘，让骨尖擦过肋下。

    黑水没到耳侧，腐臭一下灌满鼻腔。

    顾行之闭住嘴，右脚蹬住池底一块硬壳，把自己从鱼人身下翻出来。起身时，他用左膝压住鱼人前臂，厨刀从张开的鳃裂送入。

    第五只鱼人沉进黑水。

    顾行之爬回岸边，咳出一口带着腐藻碎屑的水。腰侧伤口不断渗血，右臂也被刚才的拉扯弄得发酸。他跑到这里已经花了不少时间，距离所谓轻松清场仍差得很远。

    灰雾里忽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