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亮意浮起时，顾行之仍扶着断梁，没有立刻坐下。

    潮水从鱼骨台下退向外滩，漫过祭司、侍从和残余鱼人的尸体。黑礁那边没有新的脚步，沉船深处也没再响起号角。顾行之又听完三次潮声，确认视野内再无活物起身，才松开一直握紧的刀柄。

    右手刚一放松，卷口的厚背刀险些掉进浅水。他用左手托住刀背，肩前伤口随即抽痛，半边身体都跟着发麻。此前一直有鱼人冲来，伤势只来得及干扰动作；此刻海滩安静下来，额角、肋侧、腰侧、小腿和两边肩膀的疼痛一齐变得清晰。

    顾行之靠着断梁坐下，浅水从裤腿旁缓慢退去。

    视野里的文字逐渐稳定。

    【综网提示：副本敌对单位已全部清空。】

    【灰色周免副本：“鱼人海滩（普通）”】

    【第五次挑战完成。】

    【通关。】

    顾行之盯着最后两个字，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第一次进入时，他连湿沙会留下什么样的脚印都不知道。后来他在黑礁间被叉矛逼进潮水，在沉船外侧死于猎潮者的伏击，又一次次倒在号角、血符和鱼骨台前。五次进入，四次死亡，现实里买来的厨刀与短撬棍也换了不止一批。

    现在潮骨祭司倒在台下，猎潮者伏在水边，折断的骨号正随退潮缓缓滚动。曾经把他赶得无路可走的鱼人，一具具留在从外滩通往沉船的路上。

    顾行之没有笑出声，只缓缓吐尽胸口那口带着血腥味的气。

    新的提示在海滩上方展开。

    【首次通关沉淀完成。】

    【个人副本库新增：“鱼人海滩（普通）”。】

    【日常挑战已开放。】

    【重复挑战的综网结算收益将逐次递减。】

    一张淡灰色副本卡随之成形。卡面仍是搁浅沙滩、黑礁与沉船，右下角却多了一枚个人副本库印记。周免结束以后，他不必等待这张副本再次出现在免费列表，也不必消耗额外的副本券。

    鱼人海滩已经成为能够重复进入的个人副本。

    顾行之抬手触及卡面。普通难度处于可选状态，更高难度仍是一片灰暗；日常挑战入口则安静地停在下方，没有次数倒计时。综网结算会逐次减少，副本本身依旧能够进入。

    他将卡面稍稍展开，灰雾中的海滩预览随之亮起。刚刚被尸体与血水覆盖的外滩已经恢复原状，潮线平整，沉船重新隐入雾中，第一批鱼人的影子也回到了各自活动的区域。预览最下方只有一个可以主动确认的进入选项。

    这不是一枚记录首通的纪念图标，而是一条仍然开启的通道。

    顾行之的目光从预览中的黑礁一路移向沉船。五次挑战积累的路线、敌人习性与环境压力都还留在记忆里，下一次进入却会面对重新生成的完整海滩。他能够再次承受高盐、腐藻、浅水与鱼人的围杀，也能尝试那些先前没有余力验证的应对。

    与周免次数相比，个人副本库真正改变的是等待。只要身体和精神能够恢复，他便可以自己决定何时再进。

    对其他零级玩家而言，收益不断降低的灰色副本或许很快便会失去价值。顾行之看向自己满是伤口的手臂，没有急着替这张卡设定上限。鱼人的奖励会减少，海水、骨矛与死亡带来的适应却是另一回事。

    他收起副本卡，结算内容随即落下。

    【获得：通用经验少量。】

    【获得：综网灾币 30 枚。】

    【获得：潮汐骨符残片×2。】

    【获得：腐藻污盐×1。】

    【获得：低阶训练副本券×1。】

    少量经验进入基础账户，经验栏向前增加了一截，人物等级、属性与职业栏都没有变化。顾行之只确认了一眼，便把注意力移向第一次获得的综网灾币。

    三十枚灾币依次落入货币栏。银灰色数字很小，却意味着他终于不再只有周免次数和现实里的普通工具。交易入口仍未开放，这笔钱暂时无处可用，至少已经成为能够带进综网资源循环的第一份积累。

    两块骨符残片与一囊腐藻污盐随后进入背包。综网只给出简短名称与材料等阶，没有额外说明用途。顾行之没有在满身伤口的时候拆开污染材料，直接将它们留在原处。

    最后出现的是一张青灰色凭证。

    券面狭长，一条石廊自近处延伸向雾中，两侧排列着姿态各异的人形镜影。有的正在前进，有的刚刚转身，还有几道影子停在失衡前的一瞬。

    【低阶训练副本券：“镜步廊”】

    【类型：一次性训练映射】

    【训练项目：错步修正 / 转向衔接 / 重心回收】

    【训练增益：低阶】

    【训练引导：基础镜像校正】

    顾行之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

    第五次入滩能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