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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顾行之醒得很早。
他没有被潮声惊醒,也没有在睁眼后花很久确认自己身在何处。两次死亡留下的幻痛已经很淡,太阳穴仍有轻微胀感,思路和动作却都正常。
状态栏里没有精神疲惫。
顾行之吃完东西,换上新的同款短刀,直接进入“鱼人海滩(普通)”。
副本收益会递减,无限适应不会。
只要这片海滩还有他未曾承受、未能稳定处理的压力,重复挑战就仍有价值。
第一轮,他从初滩一路杀向腐藻潮池。
拾荒者的骨刀已经很难在正面逼乱他的脚步。顾行之错开刀锋,贴近鱼人,刀尖从鳃盖下方送入。巡滩者的长矛更麻烦,他不与矛尖硬碰,只利用破网、鱼尸和礁石限制矛杆转动,等对方收矛时逼近。
初滩七只鱼人很快倒下。
腐藻潮池里的空气比海滩更浊。绿黑色水泡不断破裂,腐臭贴着水面散开。顾行之没有绕去上风口,反而沿下风侧推进,腥臭不断灌进鼻腔,飞溅的腐水也一次次落在伤口上。
第一只腐藻鱼人扑来时,他主动用左臂挡住爪子。
皮肉被划开,腐水随即泼上伤口。麻痒和刺痛一起涌来,半条手臂很快发沉。顾行之右手握刀,脚步没有停,先切开鱼人的喉管,再迎向第二只。
毒素逐渐拖慢反应。
他从最初的一刀封喉,变成需要两刀、三刀才能杀死同样的鱼人。等猎潮者循着血味从浅水冲出时,左手已经抬不起来。
顾行之避开第一次扑咬,第二次却慢了半拍。鳍刺从腰侧划到后背,伤口泡进腐水,疼痛骤然变得灼热。
他仍往沉船方向推进。
号角响起以后,巡滩者与腐藻鱼人从两侧合围。顾行之用右手持刀,左臂垂在身侧,依靠沉船断梁挡住一边的长矛。短刀在近身处连续捅进两名鱼人的鳃侧,第三根骨矛则从背后穿透胸腹。
他被钉在断梁上。
最近的鱼人张口咬来,顾行之抬膝撞开它的下颌,刀锋顺势刺进鱼嘴。下一刻,更多骨矛同时落下,衍生躯体崩溃。
回到出租屋以后,顾行之扶桌站了片刻。
恶心感还在,左臂也残着中毒后的麻木错觉,意识却很完整。他喝了几口水,坐下等待。半小时后,幻痛已经退到不影响握刀。
他换了一把备用刀,开始第二轮。
这次走黑礁。
潮水回抽、碎壳滑脚、巡滩者长矛逼位,猎潮者则藏在白沫断开的低槽里。顾行之不再只挑最稳的落点,而是故意沿狭窄礁面推进,把鱼人引到脚下最难处理的位置。
骨矛从高处压来,他让开矛尖,用前臂推向已经刺过身侧的矛杆。猎潮者同时扑出,他顺着回潮滑开半步,身体转向时肩和腰终于没有脱节。
刀锋捅进猎潮者鳃下。
巡滩者第二次收矛横扫,骨杆撞中小腿。顾行之跪倒在礁石上,没用手撑地,反而借低姿从矛下滚近。短刀连续切开鱼人的腿弯和喉侧,自己也被另一名巡滩者刺穿后背。
他带着伤继续向前。
血流得越多,脚下越不稳。顾行之反复处理被撞偏后的回身,直到右腿失去支撑,才被猎潮者拖进低槽。浅水没过头顶,他一刀捅进鱼人的眼窝,又被赶来的鱼群压住四肢。
第二次死亡。
回归后的头痛比第一轮更明显。
顾行之没有立刻再进。他吃东西,补水,躺下睡了一个小时。醒来时头痛退去大半,残留的潮声也没有干扰判断。
第三轮,他选沉船外层。
号角手的调度已经熟悉,真正需要磨的是近身混战。沉船断梁之间空间狭窄,长矛难以完全展开,鱼人的爪子和牙齿却能从各个方向逼近。
顾行之主动撞进鱼群。
短刀不再追求大幅劈砍,只在身前有限的空间里刺、割、收回。鱼血很快把刀柄浸滑,他没有死攥,虎口稳住刀格,后三指随着刀柄的移动不断调整。
一只鱼人抓住手腕。
顾行之贴近它,额头撞上鱼人的鼻梁,左手从对方腋下穿过,限制住挥爪的空间。短刀在两人之间连续进出,鱼人倒下时,另一只已经咬住他的肩。
他旋身撞向船板,让那张鱼嘴在腐木上磕松,反手将刀送进它的颈侧。
更多敌人被号角引来。
刀口卷了,左肩也被咬得见骨。顾行之捡起地上的半截骨矛,先用矛杆挡住鱼群冲来的方向,再趁矛杆被抓住时弃掉,重新贴近最近的鱼人。
他一直杀到双手都抬不起来。
最后一只巡滩者用骨矛穿过他的胸口,将他从断梁边挑进浅水。顾行之落水前松开已经卷坏的短刀,双手抓住矛杆,借体重把那名鱼人一同拖下船板。
第三次死亡回归后,他在地上坐了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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