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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之把剩下的缠布摊在桌上。
刚洗过的那几段布边已经卷毛,指腹一捻,能摸到细细的硬颗粒。不是灰,是反复出本后留在手里的盐涩错觉。
现实里没有血,也没有烂开的口子。
可只要想到今天要试什么,那股被潮水浸透又重新攥紧的黏意,就先从掌根底下翻了上来。
上一轮他已经知道,同样的贝壳、鱼骨和爪击落到身上,伤口开始变浅变轻。
今天要看掌根那道口子被血和潮水反复泡开以后,手还能不能把刀握住。
伤口裂开以后,如果继续流血、继续受潮、继续握刀,口子能不能别越扯越大,血能不能别一路往外渗。
顾行之把两卷缠布塞进背包,又多带了一瓶水。
最后一段干布没动,留给回归以后看手还能不能稳住。
新换的短刀横在桌面。顾行之握住刀柄时,掌根那道并不存在的浅裂仍跟着抽了一下。现实里没有伤,前一轮被鱼爪抓开的痛感却还没有完全退去。
幻痛仍在,却已经不会让整只手同时发僵。他把刀收进背包,拖出“鱼人海滩(普通)”。
初滩的风一上脸,他就把目标挑在碎木和浅沙交错的地方。这里的鱼人不算凶,最烦的是那些零碎浅伤:碎壳划脚面,鱼爪撕前臂,湿沙磨开旧口,伤不深,却会一点点渗血、软开,再被下一次握刀和受力撕大。
两只拾荒者先从断板后抬头。
顾行之没急着逼上去,反而把刀压低,故意慢了半步。最近那只鱼人果然冲着他的右手来,爪尖擦过手套边缘,没抓实刀,却在手背和腕侧之间拉开一道短短的裂口。
血珠很快冒出来。
潮风一吹,伤口周围立刻绷紧,像有一圈细线往外扯。
顾行之顺手一刀,切开拾荒者探过来的腕骨。
他转身时,腕侧那道口子跟着发滑。血不多,却正好顺着掌根往下淌,碰到刀柄缠布时,新缠上去的粗糙感一下就没了,像把手塞进一条刚浸湿的绳子里。
握得稍松,刀柄就开始顺血往外滚。
鱼人撞进来时,他第一刀明明已经找到脖侧,可那一线血从腕子往掌心一滑,指节还是慢了半拍,刀锋只擦开耳鳍下的一层皮。
顾行之左手按住它的脸,把它往自己胸前一顶,右手没急着补第二刀,先把刀柄往虎口里重新送了送。
血还在流。
流到缠布上以后,没有一下子散开,只在布面拖出一小片暗色。
以前这种小口子最烦。不是疼得人动不了,也不是一下失血到手软,而是它会顺着每一次发力、每一次握紧,一点点把整只手弄滑,再把原本已经收住的边缘重新磨开。
这次刀柄只偏了一下便被他收回掌根,第二刀随即补进鱼人鳃侧。
厚背刀斜着剁进拾荒者鳃后,血和腥水一起溅开。另一只鱼人刚要扑,他已经顺势后撤半步,把腕侧那道浅口避开正面海风,再把刀翻回来,从下往上挑进第二只拾荒者喉下。
尸体倒进湿沙,血很快渗入地面。顾行之站在原地看向掌根,那道伤口很小,离开副本后不会在现实身体留下半点痕迹;但这一轮尚未结束,他也没有回归。
可只要战斗继续,这样的小伤就会一直跟着他。它未必立刻致命,却会让刀柄慢半拍、手指迟一瞬,让下一次换气少半口。
他用牙咬开一段缠布,一圈压住腕侧,一圈压住掌根。
缠布只绕了一层,既不压麻手指,也能拦住血液直接流向刀柄。处理完,他继续走向黑礁外段。
低礁上潮水来回冲刷,碎贝、断鱼骨和湿木刺混在一起。巡滩者站在礁面尽头,骨矛压低,身后两只拾荒者已经伏低了身体。
顾行之提刀上去。
第一根骨矛扎来,他侧身避开,矛杆擦过左侧护臂。右手刀没有离开身前,掌根刚绑好的布却被刀柄一压,血又往外闷了一下。
手心随受击发热,刀柄却没有立刻滑动。
巡滩者回抽长矛,顾行之趁矛尖尚在身后向前贴近。右手一发力,刀柄便把震动传进掌心,被缠布压住的那道裂口跟着猛地一跳。
顾行之差点松手。
拾荒者就在这个时候扑腰。
他左肩前顶,右手顺着刀柄那点湿热往里一收,不让布边被鱼爪直接扯开。刀锋贴着矛杆外侧划进去,没急着杀巡滩者,先切拾荒者的爪。
两根鱼爪被刀锋切断,血水溅上手背,缠布也开始受潮。
受潮以后,最麻烦的不是血流得更多,而是原本压住口子的那点粗糙感开始变软。刀柄每转一下,布料都跟着磨过伤口边缘,像在劝那道口子再开一点。
顾行之没有换手。
他让右手继续握着。
巡滩者第二次送矛时,他故意没有退远,只把前臂贴过矛身,让骨杆和鱼爪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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