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顺着下斩的势头砸在它颈背和肩根之间。第一下没砍死，只把它压得一歪，可后面那只巡滩者的矛也因为前头两只拾荒者挡路，只能从更外的角度绕进来。

    猎潮者一旦绕过尸体，抵达的时间便会更晚。

    顾行之左肩一沉，先让猎潮者从自己腿边滑过去，接着立刻往外跨半步，把那只扑空的猎潮者留在自己和巡滩者之间。矛尖扎过来时，先撞上的不是他，是猎潮者还没完全稳住的身子。

    鱼人怪叫着乱成一团。

    顾行之趁它们互相绊住，反手一刀送进猎潮者耳后，又抬膝把最近那只拾荒者顶回浅水。等巡滩者终于把矛抽出来时，面前已经先隔了一具还在抽搐的鱼尸。

    顾行之开始有意借鱼人的站位制造阻碍：冲得最快的拾荒者被持矛者挡住，绕向外侧的猎潮者也必须避开同伴和尸体。号角又响了两声，催得更急，真正能够同时碰到他的敌人却比刚才更少。

    可顾行之没再像从前那样被催着满场跑。他只沿着那截高一点的硬地横着走，把前面剩下的拾荒者和外侧那只巡滩者始终隔着猎潮者尸体和碎贝硬壳。谁先能踩上来，他就先砍谁；谁被同伴绊住，他就让它继续卡着。

    等最后一只巡滩者喉咙开裂，浅水里的血已经被潮水拖成了细长一线。

    顾行之呼吸很乱，腿也发胀，后背那阵临危发凉还没散。

    他记住了刚才几次换位、尸体挡出的半拍，以及猎潮者被迫减速的那一瞬。

    回潮弯的追兵尚未完全甩开，顾行之已经闯进沉船外层。鱼群跟着收窄的水道涌入，原本分开的前后两批敌人开始在断梁间重新合拢。

    这里比黑礁更接近一场真正拉长的混战。

    地方窄，敌人密，退路短，补位快。

    前面是一线提矛的巡滩者，后面有贴木绕侧的拾荒者，潮线里还可能藏着猎潮者。更恶的是鱼骨桩和烂木把路切得支离破碎，看着像切开了一个口，脚下却会被推进另一个更小的口袋。

    顾行之刚进窄口，骨号就连响三声。

    短得像催命。

    两只巡滩者一前一后提矛封路，左边有拾荒者贴着湿木挤，右后侧的潮水里则拖着一道更低的影子。顾行之只扫一眼，便看出鱼群要用长矛限制他的移动，再让猎潮者完成扑杀。

    胸口再次发闷，后颈绷紧，握刀的虎口也渐渐发木。

    可他没急着抢最近那只巡滩者，也没想着立刻从外侧冲开。他先往里让了半步，把自己故意送进鱼骨桩和烂木之间那条更窄、更难受的斜缝里。

    这一步会把正面让出来。

    可一让进去，外面那只绕侧的拾荒者反而没法立刻扑实，因为它得先绕过鱼骨桩。右后侧的猎潮者也一样，想从潮水里斜插进来，前头还隔着第二只巡滩者。

    外圈鱼人被尸体和浅沟拖慢，最先抵达面前的只剩一根骨矛。顾行之的注意力随之落定，先沿矛杆逼近最近那名巡滩者。

    矛尖撞进斜缝旁的鱼骨桩，顾行之趁巡滩者拔矛前贴近，肩膀把最前头那只鱼人挤进窄处。长柄卡在身后，巡滩者刚想转身，后头第二只巡滩者又因为位置太近，被同伴堵住了半条手臂。

    顾行之要的就是这一堵。

    刀锋直接切开前面这只巡滩者的腕内侧。骨矛“当”地一声落在鱼骨桩上，后头那只巡滩者下意识往侧面让，刚好把右后侧猎潮者想钻进来的路堵得更死。

    外圈还没咬上来。

    里圈已经先乱了。

    顾行之抓住这短得不能再短的一瞬，抬膝把前头那只巡滩者顶翻，随后整个人贴着鱼骨桩外拧，反而从斜缝里钻了出来。第二只巡滩者正要补上，猎潮者也终于从潮水里切到近处，两边几乎同时要到。

    两边一旦同时抵达，合围便会在这一拍封死。顾行之头皮发麻，视线却仍能分清位置：巡滩者的手腕已经递到身前，猎潮者的扑咬还隔着半具鱼尸，外侧拾荒者又被鱼骨桩挡住。他先切开持矛手腕，再转身迎向越过尸体的猎潮者。

    他迎着巡滩者刚抬起来的矛逼上前，在骨尖完全指正以前撞进鱼人内侧。巡滩者仓促转矛，后头猎潮者最顺的扑势也跟着偏了。顾行之这才借着鱼骨桩外沿那半步空隙往左横错，让两只鱼人撞成一处。

    下一瞬，他根本不看扑到脸边的爪，先一刀抹进巡滩者喉前。

    血一喷，前面的鱼人往后仰。

    后头猎潮者正好撞进这口热血和尸身里，扑势顿时一滞。

    顾行之就是拿这一滞换第二刀。

    第二刀不再找前面，直接从尸身边缘翻过去，斜着劈进猎潮者耳后。猎潮者惨叫着一歪，左边那只终于绕过鱼骨桩的拾荒者才来得及补上来。可这时外圈已经晚了。

    顾行之没给它重新合围的机会，抬肩一撞，把猎潮者残身和巡滩者尸体一起推向外侧，硬生生堵住了那只拾荒者的腿。

    外圈被尸体一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