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就只剩它自己。

    一只鱼，和一整团鱼，差得太远了。

    顾行之胸口还在闷，手也还在抖，可刀已经先一步往前出去，贴着那只拾荒者下巴往上挑。鱼人刚想后仰，后脚却被尸体绊住，整张喉颈直接撞上刀锋。

    刀锋开透鳃侧，窄口顿时安静半瞬，只剩潮水从脚边回卷。

    顾行之站在一地湿木、鱼血和断骨里，没立刻追出去。他先把刀垂下来，急促喘了两口气。第一口气还是乱，第二口气里，后颈那阵发紧慢慢往下退。

    鱼群没能一齐扑上来。顾行之借断梁、尸体和鱼骨桩把它们隔在内外两侧，外面的想补位必须绕行，后面的想近身也得先等前方让开。

    只要敌人不能同时抵达，他就能制造出可以利用的先后。

    想在更多鱼人压上来时活得更久，他要补的就是这一手。

    顾行之没有在这里收手。

    他拖着发麻的手臂继续走向沉船深处。骨号又起，更多鱼人从湿木、鱼骨桩和潮线后面挤出来，刚被他分开的里外两圈重新合拢。刀锋迟了一瞬，猎潮者撞开尸体，巡滩者的骨矛随即贯入胸腹，拾荒者的爪子撕住肋侧，把这具衍生身体拖进回潮里。

    死亡回归落下时，顾行之只扶了一下桌沿。

    汗还在往下淌，掌根和前臂一阵阵发麻，肩后、肋侧那些旧热旧疼也被刚才那几段逼了出来。可这些东西没把他留在椅子上。

    留在他脑中的不再只有某一爪、某一矛，还有几次合围裂开的具体位置：最先抵达的拾荒者、被尸体挡住的巡滩者，以及尚未从潮线切入的猎潮者。

    他确认视线稳住、手还能握刀，便把界面拉出来。

    【适应记录更新。】

    【样本：号角催赶 / 巡滩逼位 / 猎潮者切入 / 鱼群补位 / 窄口回潮。】

    【词条入栏：战势分流】

    【阶段：成型】

    他关掉界面，看了一眼本轮留下缺口的刀刃，随手把刀搁到门边。沉船窄口里的几次错位仍在脑中：第一只鱼人被他带向断梁，第二根骨矛因此慢了半拍，猎潮者最终撞上的也不再是他的伤腿。

    今天能破开，是因为敌群大半都在视野里。可敌人一旦从视野外补上来，就不会总给他看清先后的机会。

    顾行之重新握刀。耳后的潮声还没散，湿木被蹼足踩响的声音已经先从那片杂响里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