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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劲顺着这一下短短的松劲散出去一点。
这次短暂放松没有让刀脱手,也没有中断后续发力,前臂僵硬发木的感觉却确实减轻了一些。
下一瞬,右边拾荒者扑到。
顾行之这才用上刚才保留下来的力气,刀锋沿最短的距离捅进鱼人肋下。鱼人向前倒下,他立刻借尸体挡住后方巡滩者的骨矛,也没有猛抽刀柄,而是顺着尸体下坠的方向把刀带出伤口。
这一变化不只节省力气,也避免了强行拔刀带来的震手。
巡滩者被尸体挡得慢了半拍。顾行之趁机调整握持,并重新换进半口气。
他没有追向那只巡滩者,只沿黑礁退了半步,及时停住已经迈出的脚。巡滩者以为他要退让,矛尖立刻送得更深。顾行之蹬住硬壳地,侧身让过骨矛,再用一记短劈砍进它腕后。
骨矛落地的时候,顾行之右手前臂已经麻得有点发涨。
可没有涨到抓不住刀。
因为刚才那几次本来能挥满、能追满、能硬架满的力,都被他自己提前收掉了一截。
最后那只拾荒者从黑礁后扑出来,想捡他手麻的空。顾行之没和它拼爆发,只把身体往礁边一靠,让对方自己多跑出那两步。鱼人一旦扑长,回身就慢,他再顺着它落点往前补一刀,脖颈直接开线。
黑礁边安静下来时,顾行之手臂还在发麻。
他低头张了张手,虎口那里一阵阵发胀,像还留着刚才骨矛撞上来的回响。
可那种麻已经不再是一整股糊上来,逼得他只能咬牙硬撑。
他逐渐能够分辨麻意的轻重,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缩短出刀幅度、放松肩膀,或让对手多追一步再反击。
越过黑礁以后,他的腿根、胸口和右前臂已经先后出现疲态。顾行之仍旧进入沉船外层,让这些疲劳在窄口的连续围攻中同时显出来。
沉船外层考验的不只是一口气或一条手臂,而是体力持续下降以后全身动作能否继续配合。
湿木贴脸,鱼骨桩卡位,潮水在脚边反复顶,巡滩者、拾荒者和猎潮者又总喜欢前后连着来。只要有一次追长了、架满了,或者为了抢一刀把腿蹬狠了,后面整段就会开始缺力。
顾行之刚挤进外层窄口,就先听见左前湿木后面那种很碎的蹭水声。
巡滩者就在左前方,拾荒者藏在右后,稍远处那道低沉拍水声则来自猎潮者,三者都已进入近身范围。
顾行之没有照着这些天的老习惯,先想怎么把最近的那个直接剁掉。
他先确认自己还能全力出几下。
胸口的闷意尚未消退,腿根从初滩一路酸到现在,右前臂的麻意也没有完全散去。
这种时候再贪快,第一只也许能杀,第二只开始就会掉。
前头巡滩者先送矛。
顾行之贴着湿木让开矛尖,左前臂推过骨杆,却没立刻追进对方喉口。那样最顺,也最容易下意识深入鱼群。他刚一抬肩便收住脚,只切了对方腕内侧一道口子,逼它本能收手。
这一刀不重,却足以逼巡滩者本能收手。
左前那只巡滩者一收,右后的拾荒者果然就抢进来了。顾行之也没追着巡滩者补第二刀,而是先回身对准拾荒者,脚下只挪最省的那点位,让它扑势落空,刀锋顺势从它腋下抹过去。
鱼人痛得一歪,猎潮者也在这时从潮水里弹出。
与猎潮者硬抢第一次扑击最耗力气,让它将扑势送得更深,反而更容易借势反击。
顾行之没有过早闪避,只短促呼气,收紧腹部,脚下往鱼骨桩外沿轻轻一挪。猎潮者果然以为他慢了,扑得更深;等它肩颈完全越过鱼骨桩,顾行之才用始终没有全力发出的后腿猛蹬地面,斜切到鱼人侧面,把刀锋送进颈侧。
这一刀送出后,小腿立即酸得发抖,胸口的闷意也随之顶了上来。顾行之清楚,今天能够用于爆发的余力已经见底。
要是再贪,接下来那只巡滩者和剩下的拾荒者就会把他拖进长追长拼里,整段体力都会散。
所以他没有继续往前压。
猎潮者刚倒,他就先把那一步收回来,借尸体和鱼骨桩卡出一点窄空,短促喘了两下。不是大喘,只是把刚才蹬出去那一整股劲先拉回一点。
前头巡滩者已经重新送矛,左边那只拾荒者也顺着湿木蹭出来了。
顾行之眼底发紧,手臂发麻,腿根酸得发沉。
可也正因为这些东西全在,他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下一刀不能图痛快。
他让巡滩者的矛先来。
让到最后一刻,才贴矛而进,肩膀只借那一点最小的劲,把自己挤进巡滩者身前。巡滩者想抬肘压回去,顾行之刀锋已经先从肋下捅进去。捅完不横搅,不下压,直接拔。
这一进一拔既减少了手腕负担,也保住了后续换气的余地。
左边拾荒者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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