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轮开始前，顾行之把背包带往肩窝里扯了一下，带子却没有收紧。那截尼龙带早在上一轮被钩刃撕开，只剩半边连着包身；侧袋里的水瓶也裂开细缝，水顺着包底滴落，很快被白纹吞干净。

    入场前封好的双刀、水、糖和包扎用品，已经被三十轮战斗消耗大半。剩下的东西仍有用，却不可能陪他一直走下去。背包会破，水瓶会裂，刀刃也会在一次次碰撞中卷坏；越往后，他越要依靠战台本身补充兵器。

    第三十一轮没有给他继续考虑物资的时间。四面窄盾同时从前排压来，盾后探出的不再是短刃，而是足以从缝隙攻击手、腰和膝盖的短戟；后层三只投矛手缓缓转动矛尖，只等他被前排逼入固定路线。

    顾行之卸下裂开的背包，直接甩向左侧盾面。包里的半瓶水当场破裂，水花与糖块散了一地，左侧盾手脚下一滑，整排窄盾顿时露出一道缝隙。顾行之从缝里切了进去。

    短刀先砍戟杆，再砸腕骨，左手抓住盾边往后一拉。盾手被他拖得前倾，后方短戟没来得及收，正好扎进同伴肩窝。

    这一轮结束时，背包已经彻底报废，半瓶水和两包糖都被白纹清走。顾行之只来得及从裂开的外层抽出备用刀，又扯下几截还能缠手的布料。

    【第三十一轮完成。】

    顾行之把布条塞进腰侧，看了一眼破开的包身，随后把注意力移回石台。自带物资迟早耗尽，他必须在耗尽以前学会夺取敌人的兵器。

    第三十二轮到第三十九轮，装备损坏得越来越快。主刀的崩口不断扩大，备用短刀也在连续格挡中卷了刃；敌人的兵器则从短刃、短矛逐渐增加到窄盾、短戟、钩镰、短柄锤和三角投矛，每一种都在针对他已经疲惫的身体。

    顾行之不再指望某一件自带装备能一直可靠。

    断矛能卡盾便先卡住一次，折到无法直刺便横在脚边绊腿；短刀砍不进披甲，就用刀背砸指骨。

    第三十六轮，他第一次完整夺下敌人的短戟。戟刃一侧卷着毛边，握柄湿滑，远不如自己的刀顺手，长度却足以让他在盾列之外发力。

    他用短戟顶开盾线，逼投矛手先出手，随后松戟贴近，用崩口刀切开对方腕筋。

    一次交手还不足以让他掌握短戟，可握柄的轻重、戟尖探出的距离以及回收时最容易被盾沿卡住的位置，都已经随着这几次直刺留进身体。下一次夺到同类兵器，他不必再从陌生的重量开始适应。

    第一件夺来的兵器被他用坏在第三十八轮，第二件则断在第四十轮。它们坏得比自带短刀还快，顾行之却不再因此失措：只要断裂以前能够挡下一次攻击、卡住一面盾，便已经尽了作用。

    第四十轮，百战台一次摆出二十一道灰影：六面窄盾在前，八把短戟和快刀交错推进，四个投矛手守在后层，最末尾还有三只各提短柄锤的披甲灰皮。顾行之把剩下那点水咽下去，嘴里没有多少润意，只剩血味。

    他故意把已经裂开的短刀插进地上的尸堆里，刀柄朝外，随后向后退开。

    盾手果然向尸体旁的空处压近。顾行之退了两步，等左盾踩到刀旁，突然回身踢中刀柄。

    崩口刀从尸堆里弹起，横着撞在盾手膝盖。那一下伤不重，却让盾面低了半寸。

    半寸之后，他抢来的短戟穿过盾上方，扎进后层投矛手肩窝。

    投矛随之偏斜。顾行之趁机冲入近前，以断矛卡住第一根戟杆，肩膀擦着第二根短戟掠过，右手松戟拔刀。刀刃虽然已经卷起，仍能割开灰皮喉下。

    第四十轮结束时，他靠着一面抢来的残盾站了三息。

    三息里，他把裂盾拖到脚边，又从尸体旁换了一柄短戟。背包已经不再可靠，完整武器也未必能留到下一轮；能随时夺取、替换和丢弃，才足以支撑后面的连战。

    第四十一轮到第四十九轮，他开始主动从敌人身上补给：好用的短戟留在手里，较厚的盾面拖到脚边，灰皮腰带则割下来缠住伤口。那些东西脏、滑、质量低劣，却都能在下一轮立刻派上用场。

    第四十三轮，他因此犯了一次错。

    一名短戟手倒在盾列前，兵器落得很近。顾行之正缺能够压住盾边的长兵，俯身便抓住了戟杆中段。

    戟杆没有被血染红的地方并不代表干净。

    灰皮在握处缠了细皮条，皮条下面藏着一排向后的骨刺。顾行之五指刚一收紧，骨刺便穿透掌侧缠布，扎进掌肉。

    疼痛分得清楚，右手的握力却实实在在弱了一截。更麻烦的是，骨刺倒向后方，强行松手会把掌心撕开。

    前方窄盾已经压来。

    顾行之没再抢着把戟拿稳。他将戟杆顺着掌心向前推，让骨刺沿原路退出，左手同时捡起地上的短柄锤。窄盾撞到身前时，他不挡盾面，锤头直接落在持盾灰皮的脚背上。

    盾手应声跪下。顾行之用左肩顶住盾沿，右手连同那柄带刺短戟一起压向盾后。追来的快刀本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