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砍中木盘，撞出一声闷响。顾行之手腕发麻，刀锋被弹开半尺。木盘却没有停，借着摆动的重量继续向前，正撞在他胸口。

    衍生躯体向后飞出，落地前便散成一片青光。再次睁眼，他仍站在木桩前。

    短刀完好，虎口里的震麻也只剩一点余感。那块木盘已经摆回雾中，几息后又会重新荡来。

    顾行之没有急着再砍。

    刚才那一刀并不轻。若木盘是鱼人的脖颈，锋刃或许已经切进去；可木盘比活物更沉，也不会因为受伤后退。刀落下去以后，他的身体同样被带到前面，脚下没有余地，刀被弹开时便只能硬接撞击。

    训练场没有显示力量数值，也没有规定必须砍出多深的刀痕。它只让木盘回来。

    第二次摆动开始。

    顾行之侧身站在木桩前，等木盘接近。他没有再用尽全力，只在木盘进入刀程时斜斩，刀刃触木后立刻往回收。

    力气小了，刀仍被撞开。他脚下这次留了后步，身体顺着木盘来势向侧后退开，木盘擦过胸前，没有把他撞散。

    长钟没有响。木盘摆到另一侧，又从背后回来。

    顾行之转身，第二刀落下。脚下为了追上移动的木盘跨得太远，刀虽然砍中，人却又落在它的正前方。木盘回摆时，他避让不及，肩膀被撞中。

    青光复始。顾行之很快明白，这一项练的并不是怎样对着木头发出最大力量。

    每一刀都必须建立在还能继续行动的姿势上。

    若为了砍中把脚下全部交出去，刀再重，也只有一次。低阶副本里的敌人不会排队等他重新站好，鱼人一旦围上来，第一只倒下，第二只的爪子已经到了。

    第三轮，顾行之不再追木盘。

    木盘摆来，他等在自己的刀程里。脚掌落稳，腰胯转动，刀随身体斜斩而下。接触的瞬间，震动从刀柄传入手腕，他没有用手臂硬压到底，只让刀沿木盘表面滑开，身体顺势让过正面。

    木盘从身旁摆过。刀锋在表面留下一道浅痕。

    顾行之转向另一侧，等它回来。

    第二刀更浅，却没有震得虎口发麻。第三刀砍在木盘边缘，落点偏了，刀锋向外滑走。他没有追着补砍，先把短刀收回身前，让木盘过去。

    连续三次接触后，雾中响起长钟。木盘没有停，摆动速度反而加快。

    顾行之随之提速。

    刀要落在移动目标上，脚下必须先把距离送到合适位置。太远，手臂会为了够到目标伸直；太近，木盘的重量会直接撞上身体。基础步与转身刚刚照出的错误，全在这里重新出现。

    他一快，右脚便又往前追。木盘撞散衍生躯体。

    复始。

    下一轮，他为了保住脚下，出刀迟了。刀锋擦过木盘边缘，没有留下痕迹。训练仍旧继续，木盘从另一侧回来，他调整位置，再斩。

    顾行之不再要求每次都砍中。来不及便让。

    距离不对便换位。真正合适的时机出现，再把脚、腰、肩与手里的刀一同送过去。

    几轮之后，木盘表面的刀痕逐渐落在同一片区域。刀痕都不深，彼此却越来越近。顾行之能感觉到每次接触时，力量不再只堵在手腕和肩膀，而是随着转身从脚下送出来。刀被弹开以后，他的双脚也没有再失去平衡。

    长钟第二次响起。

    摆动木盘沉入青石，齐胸高的木桩随即转动。桩身上六块圆靶开始依次弹起，位置从肩高一路落到膝侧。

    顾行之第一刀刺向胸前圆靶。命中。

    第二块圆靶从右侧弹出，他回刀横斩，也命中。

    第三块出现在左下方。顾行之习惯性俯身追刀，右脚跟着跨出，圆靶虽被劈中，头顶第四块木靶却同时弹下，砸中他的后颈。

    青光翻卷。复始后，六块木靶的次序改变。

    有了木盘的经验，顾行之不再跟着每一块圆靶奔跑。他守在木桩一侧，能触及的便出刀，超出刀程便换位；新靶弹出时，上一刀已经开始回收。

    第一轮命中四块，被第五块砸中。第二轮命中三块，躲过其余两块，最后一块没有出现。

    第三轮，木靶同时弹出两块。顾行之只选了更近的一块，刀柄撞开圆靶，身体侧让另一块。左手没有闲着，顺势推住从肋侧弹来的木靶，把它带向木桩外侧。

    六块木靶全部归位。长钟响起。

    这一轮里，他只真正击中三块。训练却给了通过。

    顾行之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力不只是把力量送进目标，也包括什么时候不该把力量浪费出去。面对多个目标，砍不中所有并不是失败；为了每一块木靶都出刀，反而会让身体失去位置。

    雾中木桩再次转动。

    这次圆靶不再自行弹出，三具木人从不同方向靠近。它们手中没有短棍，只在肩、胸、肋、腿等位置嵌着木靶。目标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