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进入鱼人海滩，顾行之先找了一名持叉巡滩者。他没有立刻近身。

    鱼人的长叉不算精妙。直刺依赖臂长与冲势，横扫常在敌人靠近后使用，叉尾撞击则负责把人重新推回尖端距离。此前顾行之见过无数次，也杀过无数名使用同样武器的鱼人。

    他过去只关心怎样避开和杀死对方。这次开始看鱼人如何用叉。

    巡滩者直刺时，前脚会先压进湿沙，后背鳍片随之绷紧。叉尖尚未完全加速，身体已经把方向暴露出来。横扫之前，鱼人会把握叉后手向外拉，肩膀也有一瞬抬高。

    动作粗糙，却有完整发力路径。顾行之让过三次攻击，没有还刀。

    第四次直刺，他用刀背触开叉杆，脚下没有立即切入，而是观察鱼人怎样收回。巡滩者后脚一蹬，叉杆沿原路回撤，叉尾同时护住近处。

    顾行之这才进身。短刀切中鱼腕。

    鱼人吃痛松手，长叉落在沙地。顾行之没有杀它，踢起骨叉，双手握住。

    巡滩者愣了一瞬，随即张牙扑来。顾行之照着刚才看过的动作刺出一叉。

    第一下便错了。

    他的前脚落得足够稳，手臂却把叉尖送得太早，腰背与后腿没有跟上。长柄看似刺出很远，力量全在双臂上。鱼人侧身撞开叉杆，爪子在顾行之胸前留下三道血口。

    他放弃长叉，短刀重新落入手中，一刀结束战斗。学习适应不是看过便会。

    无限适应能让真实学习更容易留下变化，不会省掉第一次生疏，也不会把鱼人的身体结构直接塞进人类骨架。

    顾行之找到第二名巡滩者。仍然先看。

    鱼人前冲时，粗壮脚爪能抓进湿沙，腰背的鳞片与脊骨也适合把整个上身压向叉杆。顾行之没有这种脚爪，脊背结构也不同。若照搬鱼人的大幅前压，只会让自己的重心越过脚掌。

    第二次夺叉后，他缩短了突刺。

    前脚只送半步，腰胯带着叉杆向前，双手最后才将叉尖送出。距离比鱼人短，力量却没有中途断开。

    叉尖刺入另一名鱼人肩侧。顾行之立即回收。

    鱼人抓住叉杆用力回拽。他没有学对方用脚爪扎地，顺势向前走了一步，松开前手，让长叉从掌中滑过。鱼人抢得过猛，身体向后仰倒。

    顾行之拔刀近身。长叉只用了一次，已经给出足够反馈。

    他没有因此改走长柄路线。低阶鱼骨叉材质一般，自己也更熟悉短刀。他需要吸收的是鱼人如何利用武器长度维持距离、怎样在回收时让叉尾继续护住近处。

    这些东西可以放回短兵。

    下一名巡滩者直刺时，顾行之没有总想着沿叉杆一路切到手腕。他让开叉尖后只进半步，短刀切中叉杆内侧，身体仍停在鱼人叉尾之外。鱼人回收，他随之再进，刀锋才落向手腕。

    两段距离被分开。鱼人第一次回收没能把他推走，第二次也来不及再把叉尖送出。

    短刀刺进喉下。顾行之连续找了不同鱼人。

    他也遇到了一次故意误导。

    一名巡滩者右肩抬起，前脚压进湿沙，看上去与此前的直刺起手完全相同。顾行之提前向叉杆外侧移动，鱼人却在最后一刻松开前手，骨叉由直刺改成横摆，叉尾正好撞向他准备切入的位置。

    胸口被撞中。

    顾行之后退半步，另一名鱼人的短刀随即从侧面切来。他勉强让开，脚下已经失去原有节奏。两名鱼人连续逼近，最终将他压进潮沟。

    衍生躯体崩散。回到现实再入以后，他重新找到会变招的巡滩者。

    这一次不再把肩、脚和背鳍当成必然答案。那些细节只能说明鱼人准备发力，攻击方向仍要等武器开始移动才确定。

    巡滩者再次抬肩。

    顾行之没有提前切入，只让脚下离开叉尖正面。骨叉果然中途横摆，叉尾从胸前扫过。他的短刀此时才接触叉杆，借鱼人横摆的力量向外滑开。

    鱼人失去近处防护。顾行之转身进步，一刀切开喉下。

    观察能够提高判断，过早把观察变成确定答案，同样会制造新的错误。

    无限适应无法替他猜中变招。第一次误判让他死进潮沟，第二次遇到相同起手，他已经等到叉杆开始移动后再进身。

    顾行之随后故意寻找使用不同握法的巡滩者。有的双手靠近，突刺更快，回收更慢；有的前后手分得很开，横扫范围更大；还有一名鱼人骨叉断过半截，已经把长柄当成短矛使用。

    同一种武器，在不同个体手里也会变化。

    顾行之没有为每一种建立单独应对。他只保留共同部分：先离开尖端最强的正面，观察握距决定近入时机，鱼人若回收，先处理叉尾而不是只盯叉尖。

    这些共同部分回到他的短刀上，逐渐变成更稳定的距离判断。敌人的武器尚未进入刀程，他不提前伸手；一旦距离足够，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