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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巷道里的拖响,一阵一阵拖着泥水漫出来。
顾行之没有立刻冲。
他先确认鞋底没有被污泥粘住,刀背微抬,等胸口那股被臭味顶出来的闷意稍缓,才顺着左边土壁一点点挪进去。
越往里,路越低。
先前门口那段还算巷道,这里像被一群东西硬在地底拱开的肠子。顶上垂着湿黑的烂根和发霉毛絮,最矮处几乎要擦到后颈。两侧土壁被鼠爪抓得全是细沟,沟里糊着灰白发绿的霉斑,积水也不再只是浑,而是浮着一层薄薄的腐沫,踩上去像把脚送进了烂掉的棉絮里。
那股味道更重了。
湿霉、烂毛、旧血和发酸的热气拧在一起,顺着鼻腔直往里糊。顾行之刚吸进半口,喉咙就先紧了一下,像有层潮乎乎的灰堵在那里。右肘余麻还没退净,虎口也还发空,肩背腰胯的酸硬跟胸口旧闷意一起被这股味道重新翻了出来。
他舌根压紧,没让那口气乱掉。
门口那层鼠潮抢的是脚下,这里面怕是连呼吸都要一起抢。
前头黑处忽然一动。
一整团泡烂的脏布似的灰影,沿着地面慢慢鼓了一下。
下一刻,腐木底下一连窜出七八道灰黑短影,个头比门口那几只还小,毛却更湿更乱,身上粘着烂草、霉屑和黏成一撮一撮的脏毛。它们没先咬脚背,反倒顺着两边土壁同时斜窜,想从膝弯和手腕位置往上挂。
顾行之眼神一沉,刀没劈下去。
这种地方,刀一抡大了,先撞顶。
他手腕往里一收,刀背几乎擦着腿外侧抡出一记短弧,先把左边两只沿墙窜高的病鼠拍回泥里,后脚同时往后一垫,腰胯微拧,让右边那只擦着裤缝扑空。没等它落地,左膝已经顺势顶了出去,把它硬撞进土壁裂缝里。
吱!
叫声尖得扎耳。
更尖的是后面那一串。
像被这一下惊活了整片窝。左右两边的腐木、积水、烂草团里同时翻起细碎动静,密得让人头皮发炸。顾行之刚把刀收回身前,一只灰鼠已经沿着侧壁蹿到他小臂高度,嘴一张,黄牙直接咬向袖口。
顾行之肩一沉,前臂往外磕。
鼠嘴咬空,却还是在袖子外沿撕开一道口子。另一只更快,几乎从烂水边扑到鞋帮边,牙尖在裤脚外刮了一下,没真撕透,却把一股又痒又麻的湿意留在小腿皮肉表层。
顾行之眉头当即皱紧。
这一下不像骨刺擦伤那种单纯发辣,也不像潮湿腐物蹭出来的腥臭。
更黏。
像发酵后的污液顺着皮往里钻,先痒,再热,接着才是一点迟来的刺痛。
他没低头看,只把脚下换得更快。刀背、膝、胯、肩轮着上,尽量不让病鼠真的在身上挂稳。可这条巷子实在太窄,鼠群也太碎,拍飞两只,第三只就会从烂木下面补上来;一脚踢偏前头,后头的细影已经顺着污水波纹蹿到脚跟。
顾行之往前逼了三步,呼吸却已经比刚才乱了半分。
每吸进一口气,胸闷便重上一分。
每吸一口,都像把潮湿发烫的霉灰吞下去一小层。鼻腔先酸,喉咙再发紧,胸口那点原本还能忍住的闷意也一点点往上拱,连眼角都被熏出薄薄一层湿。
偏偏这时候,前头巷道又塌进去一截。
一块半烂的斜木板横在泥里,底下塞满灰黑毛团和啃碎的骨渣,两边墙根则糊着厚厚的霉层,灰白里泛一点病绿。拖响声就是从木板后头推出来的,越来越密,像一团病鼠正拿身子不断顶那块板。
这地方太窄,后退只会把先前打散的鼠群重新让回来。
他只能从这截塌木上闯过去。
他吐出一口带着酸味的热气,左肩抵住土壁,先用刀背把脚边扑来的三只病鼠一并扫开,随后前脚狠踩那块斜木板边缘,借力往下一压。
咔。
烂木没断透,却沉了半寸。
木板后头顿时炸了。
密密麻麻的灰黑鼠影从缝里一股脑挤出来,最前头那几只身上甚至带着烂黄霉丝,毛都快掉秃了,露出的皮发红发皱。它们被挤得吱吱乱叫,疯了一样往人腿上撞,像根本不在乎死活。
顾行之心里一沉,手上的动作反倒收得更小。
刀锋收在身前半尺,脚尖也扣在板边。
他先守住腿前这半尺,免得鼠群顺着膝弯爬上来。
刀背连着两下横拍,把最前头那排撞偏;左腿立刻横顶过去,膝和胯一起发力,把想顺势挂上来的几只挤回板边。后头那波还想从缝里往外拱,顾行之索性抬脚,整个人半蹲着往前一挤,靠身体和木板把洞口先卡死。
一下、两下、三下。
木板底下全是乱撞的触感。
像有人拿一堆湿拳头不停砸脚底。
顾行之后槽牙咬得发酸,胸口也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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