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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紙傘在張來福手裡轉了好幾圈,她覺得自己好像脫胎換骨了。
金絲從袖子裡探出頭,盯著油紙傘看了好一會。
她不明白油紙傘這兩天為什麼這麼得寵。
難道說油紙傘要當上大房了?
張來福每次撥動傘線,油紙傘渾身都跟著哆嗦,紙燈豢粗鷼猓梢矝]轍,她知道自己家男人在做正經事兒。
傘骨換了,傘面也改了,這事兒是不是就算做完了?
還沒。
張來福還要修理傘柄。
他在傘柄下邊做了吹口,又在傘柄上做了按孔。
改了整整一天,張來福拿著傘把,對著握手下邊吹了幾次,居然真的吹響了。
傘柄上吹出來的聲音像笙也像簫,聲音非常好聽。
高簡書看著雨傘,又看了看張來福:“這東西,也只有你能想得出來吧?”
“是,就我能想得出來!”張來福很是得意。
崔頌川問道:“這個夜壺還用一直看著嗎?”
張來福走到夜壺旁邊一看,夜壺的位置已經偏離了圓心,離著夜壺最近的,是那罐茶水。
沒錯,這就是土!
和之前的不容易不一樣,這隻夜壺喜歡的不是酒,是茶!
張來福擔心土不夠用,又多煮了一鍋茶水,等把茶水準備好,他跑到屋子外邊,找個沒人的地方,把水車子喚了出來,從車子裡拿出了一枚手藝精。
這枚手藝精是個翻砂匠用的熔爐,但這不是榮老四的手藝精,這是張來福在打花湖寨的時候,從一名水匪身上摘下來的。
榮老四的手藝精已經被水車子餵給不好找了,張來福跑到屋子外邊找手藝精,就是怕水車子搞事情。
拿著這一枚手藝精,張來福回了屋子,把它放到了夜壺裡。
碗有了,土有了,種子也有了,夜壺瞬間冒煙,嚇得崔頌川躲出老遠。
張來福把崔頌川拽了回來:“不要躲,你的好日子就在這壺裡,我在家的時候我看著,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千萬得把這壺給看住了。”
崔頌川看著夜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張來福撐開了油紙傘,勾著傘線,一撥一轉,彈了一曲《漢宮秋月》。
彈完之後,他問崔頌川:“好聽嗎?”
崔頌川仔細回味了一下:“這傘的聲音挺好聽,你彈得,一般。”
“確實一般。”張來福又去了前街,買了一堆曲譜和教材,開始練習琴和簫。
他練得非常下功夫,整整五天沒有離開過房間,新買的曲譜都讓他翻爛了,一邊練琴,一邊修傘,音調修得越來越準。
畫坊裡有不少人聽到了琴聲,都來到了張來福門前,他們都想聽張來福彈曲。
這些畫匠有的幹活幹累了,有的沒有接到活,有的被收了太多字紙,腦子不靈光了,根本幹不了活。
但他們都想聽曲。
隔著房門,他們也聽不出這曲子到底好不好。
但只要有曲子聽,感覺就能鬆口氣,他們好久沒松過氣了。
張來福來到屋子外邊,看著圍在門前的一群畫匠。
他沒急著唱曲,他先把雨傘拎起來,抓著傘柄,吹了一曲《關山月》。
《關山月》的曲調沉而不悲,蒼勁開闊,很有氣勢,他想靠這首曲子把接下來的書文給引出來。
高簡書也在旁邊聽著:“他這個簫,吹得真好。”
崔頌川搖了搖頭:“吹得挺一般的。”
這可不是他挑刺,張來福吹得確實一般。
他有評彈的底子,彈弦的技藝可以學,而且學得很快。
可吹簫的手藝不一樣,光是練氣就得下苦功夫,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拿出手的。
張來福吹了一曲《關山月》,全仗著他手藝人的體魄,氣息穩,手指快,勉勉強強把曲子對付下來了。
就是吹成這樣,這群畫匠也愛聽,還有不少人給喊好。
張來福把紙傘放倒,開始彈弦,邊彈邊唱:“列位看官穩坐聽,紙傘弦上敘俠情,紅妝自有凌雲志,不叫鬚眉獨揚名!”
唱過之後,張來福開說:“今日彈唱一段江湖傳奇,話說大江南北,江湖之中,出了一位巾幗俠女,姓季,名喚清秋。
此女生來傲骨,不喜脂粉,不愛針線,自幼拜師習武,練就一身絕世劍法,更兼一副俠義心腸,行走四方,專管不平之事!”
說過之後,張來福再接著唱:“雲唤瓗[掩層洲,俠影紅顏立荒丘,拋卻閨閣脂粉態,眼含星斗氣含秋。”
“這段改得好!”崔頌川用力給張來福叫好,“這段比之前改得還要好!”
這是心裡話,這段唱詞讓崔頌川覺得這根骨頭夠硬!
唱完這一段,骨頭立住,張來福說唱了一段季清秋怒懲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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