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心中满是悲凉。

    因为他看得出，李素裳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愿了。

    她已经有了死志，甚至，已经为自己选好了墓碑。

    李素裳的目光落在身后的那扇门上，她已经到极限了，那扇门后面关着一只厉鬼，凶险程度不算低。

    “诡异复苏后，我会占据这间房，厉鬼无法从门里出来，所以...我将自己永远地封在这里面...这里...”

    “就是我最后的坟墓。”

    李素裳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余弦。

    她从腰间摘下一柄短剑，朝余弦抛了过去，余弦伸手接住。

    “这是给你最后的礼物......”

    余弦握紧了短剑，紧紧盯着她...

    “李素裳......”

    “希望你有了能力之后，也能保护其他人。”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他听到门后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不是李素裳的，是那只厉鬼的。

    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把自己和那只恶鬼一起，关在了那扇门后面。

    余弦的手垂在身侧，那柄短剑握在手里。

    他整个人都失魂落魄起来，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具空壳立在原地。

    李素裳救过他的命，不止一次。

    而现在她大概已经死了，死在自己选择的那扇门后面。

    她太善良了，善良到偏执。

    哪怕是最后诡异复苏，她也绝不愿意变成一只滥杀无辜的恶鬼。

    她宁愿提前选好坟墓，把自己的终点握在自己手里。

    “余弦先生，节哀。”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那个公司的人，刚才和他一起押送普通人的那个。

    随后，不断地有脚步声靠近。

    他们都是公司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有人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有人沉默地站在旁边，没有人说话。

    在这种地方，安慰是最苍白的东西。

    李牧走过来的时候，余弦才终于动了一下，他看了这个中年男人一眼。

    李牧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悲悯，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沉静。

    “李素裳是一个天生的战士。”李牧说，“她走得很体面，虽然她本可以留在仙舟后勤，本可以活得更久一些......但她选择了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余弦沉默着。

    李牧才再次开口：“余弦，我再次邀请你暂时加入公司，你不愿意也可以，但我个人希望你暂时来帮我们的忙，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李素裳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希望你有了能力之后，也能保护一些自己能保护的人。

    余弦闭了一下眼，最终点了点头。

    “好。”

    李牧微微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属徽章，亲手别在了余弦的胸口。

    余弦对这个徽章没有概念，也不在乎。

    他加入公司，只是因为李素裳临死前的那句话，仅此而已。

    之后的时间里，不断有新的普通人被卷入星穹列车。

    他们从泰山上消失，然后出现在这节车厢里，茫然四顾，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余弦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心里已经没有波澜了。

    不是冷血，是麻木，而这层麻木裹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对待他们只有两种方式：要么关进李素裳清理过的那个房间，要么直接杀死。

    否则，等他们被厉鬼蛊惑、打开房门，放出来的就不止是一只鬼了。

    “不要开门——”

    余弦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但已经晚了。

    那只鬼从黑暗中扑出来，速度不快，但足够致命。

    在丧失了几条人命后，重压鬼在余弦肩膀上显形。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去，将那只厉鬼死死拍在地上。

    那只鬼挣扎了几下，然后它的身体开始碎裂，几秒钟后，它死了。

    余弦收回重压鬼，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个开门的中年男人。

    男人已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甚至连裤腿湿了一片。

    他知道是自己打开门放出了厉鬼，所以害怕他以为余弦会杀了他。

    但余弦没有动手，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想死的，跟我来。”

    身后幸存的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全部都跟了上来。

    回到李素裳的房间中，这里的空间虽然不小，但并不是无限的。

    照这样下去，这里迟早会被填满。

    可当余弦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了令他心寒的一幕。

    墙角蜷缩着一位女子，她衣不蔽体，浑身发抖，眼神里装满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