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应该先分给我们厂里德高望重、为厂子奉献了一辈子的老领导、老同志，以体现我们尊老敬贤的优良传统呢？”

    严景修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让刘建国的心里瞬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是个在机关里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了，哪里听不出严景修这番话里暗藏的机锋。

    这哪里是问他该怎么分肉？这分明是在问他，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是烧向生产一线收拢人心，还是烧向那些盘根错杂的旧势力敲山震虎！

    “我我认为”刘建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我认为应该听科长的！”刘建国猛地一抬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您说怎么分就怎么分！我们采购科坚决执行您的每一个指示！”

    他想明白了，在这种时候做选择就是错！唯一正确的答案就是把选择权完完全全地交还给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新科长！

    “呵呵，你倒是滑头。”严景修笑了笑，对刘建国的回答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仓库方向那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景象。

    “那就这么办。”严景修的声音变得果决而又冰冷。

    “通知下去，明天早上八点，在厂办大楼前的广场上，召开全厂年货发放动员大会！”

    “第一批猪肉总计两千四百八十二斤。其中一千斤作为‘先进表彰肉’，由厂办和工会拟定名单，发放给今年的劳动模范、先进生产者和八级以上的技术工！每人十斤，公开表彰，大张旗鼓地发！”

    “另外一千斤作为‘生产激励肉’，直接下发到各个生产车间！由车间主任根据本车间的生产任务完成情况自行决定如何分配！完不成任务的，一两肉都别想见！”

    “剩下的四百八十二斤，”严景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入库封存，作为‘机动指标’，由我，采购科科长，亲自审批！”

    刘建国听得心惊肉跳，却又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实在是高！

    第一招“先进表彰”是收买人心，将厂里最有技术、最核心的那批工人牢牢拉拢到了自己这边！

    第二招“生产激励”是下放权力，将分肉的权力和生产任务的压力同时转移给了各个车间主任，让他们去得罪人，而他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

    第三招“机动指标”更是神来之笔！这四百多斤肉握在他手里就成了最厉害的武器！谁听话、谁不听话、谁需要拉拢、谁需要打压，全在他一念之间！

    这三板斧下来，不光是把肉分了，更是把权立了，把威信也给打出来了！

    “是！我马上去传达您的指示！”刘建国激动得满脸通红，领了命令，转身就跑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轧钢厂的天，从今天起真的要变了。

    第二天，这个惊人的分配方案，随着厂里的广播和公告栏传遍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也理所当然地传回了四合院。

    整个四合院，彻底炸了！

    “听说了吗？厂里发猪肉了！拉回来五头大肥猪！”

    “何止啊！我听说了，严科长哦不，是咱们院的景修，他现在是采购科科长了！那分肉的方案就是他定的！”

    “哎哟我的妈呀！采购科科长？那可是管着全厂吃喝的大官啊！”

    “可不是嘛！咱们院这是出了个真神仙了！”

    院子里，那些昨天还在为了一点“工分”而累死累活的禽兽们，此刻看后院的方向，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尤其是那些在轧钢厂上班并且评上了先进的工人，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哈哈！我今年是车间先进！能分十斤肉！十斤啊！”

    “你那算什么！我是七级工，也能分！托了严科长的福啊！”

    整个院子都沉浸在一种即将有肉吃的狂欢气氛里。

    刘海中和阎埠贵更是走路都带风。他们作为严景修在院里钦点的“代理人”，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不少邻居都围着他们，打听着厂里和严景修的消息，顺便塞根烟，说句好话，希望能沾点光。

    然而，在这片狂欢之中，却有几个人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黄连，苦涩无比。

    前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披着一件破棉袄，面如死灰地坐在冰冷的炕上。

    他听着外面那一声声的欢呼，听着那一句句对严景修的吹捧，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好像有几百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

    采购科科长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还是八级钳工、在厂里一呼百应的时候，那个位置他也曾觊觎过。可他熬了一辈子，最后却只落得个去看仓库的下场。

    而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被他视为眼中钉的小子，却轻而易举地就坐上了那个位置。

    凭什么？！

    一股浓烈的不甘和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