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门的时候，米娅正端着红酒杯小口抿着。看见我进来，她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点质问：“你不是跟你姐夫出去了吗？你回来了，你姐夫人呢？”

    

    我心头一紧，但面上没露。米娅这话一出来我就明白了，我说乔若伊怎么没找我，感情是杨军早就帮我铺垫好了。这杨军也真能憋得住，回来路上，愣是没跟我提这事。

    

    “我姐夫事还没办完，让我先回来了。”我随口扯着，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跟真事儿似的。

    

    米娅也没多心，自己嘟囔骂了一句“这王八蛋，等我看到他的”，然后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站起来收拾自己的包，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忽然伸手在我腰上捏了一把。那一下不重，但位置刁钻，掐得我差点叫出声。

    

    “照顾好伊伊。”米娅冲我挤了挤眼。那个“照顾”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是字面意思。

    

    我还没来得及辩解，她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乔若伊。我可太谢谢我的好姐姐了，也不知是帮我还是坑我。

    

    乔若伊还窝在椅子里，手里捏着红酒杯的杯脚，轻轻晃着。脸上那层红晕从颧骨一直染到了耳朵尖，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桌上的香煎牛扒已经凉了，旁边那瓶白葡萄酒还剩小半瓶，插在冰桶里，瓶身上还挂着从冰箱保鲜层里拿出来的缓霜水珠。

    

    “姐夫带你去干嘛了？”她歪着头看我，声音有点黏糊。

    

    “姐夫新认识了几个朋友，让我跟着去见见世面，混个脸熟。”我随口编着，今天也确实见了不少世面。

    

    她“嗯”了一声，托着腮看我，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眼尾微微泛红，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也不说话。

    

    我被盯得有点心虚，开始动手收拾桌上的狼藉。端盘子的时候，手碰到那瓶白葡萄酒的瓶身，冰凉的触感让我顿了一下。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还泡在冰桶里。

    

    我下意识想说她两句，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等等。

    

    我在心里掐算了一下，今天按理说应该是第六天。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你中午那会儿干嘛去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

    

    “和娅姐去洗澡了。”乔若伊一点也没藏着掖着。

    

    说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脸明显更红了。

    

    她没看我，低着头往自己卧室走，脚步有点飘，身上穿的那套居家服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一小截锁骨。

    

    进门的时候，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盘子，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那个”走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我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紧张。之前那五天，天天盼着她那个走，恨不得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现在真走了，我反倒有点手足无措。

    

    我把盘子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冲了两遍。水流的声音盖过了客厅里的一切，但我还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又沉又闷。

    

    收拾完桌子，擦了灶台，又扫了地。我把同一个盘子拿起来擦了三遍，擦到第三遍的时候自己都笑了。平时十分钟能干完的活儿，我磨蹭了将近二十分钟。不是勤快，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乔若伊的卧室门没关紧，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我站在客厅里，脑子跟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她都给你留门了，你个傻逼还等什么。另一个说，她喝多了，你现在进去算什么。

    

    我在门口站了大概有十秒，最后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她侧躺在被子里，蜷成小小的一团，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脸颊。睡着的时候嘴微微张着，睫毛偶尔颤一下，像在做梦。卸了妆之后气色反而更好了，皮肤在小夜灯的暖光下泛着一层很淡很淡的绒毛感。

    

    我端着杯水蹑手蹑脚走进去，把杯子放好，然后蹲在床边，把她蹬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盖到肩膀。

    

    她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带着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