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柴堆旁。

    

    陈石握住斧柄，掂了掂。木柄依旧油亮，斧刃的钝口也还在。但感觉……有点不一样。

    

    不是斧头变轻了，是他的手更有力了。以前握紧斧柄，要用上七八分力气，虎口才能吃住劲。现在，好像只用五分力，甚至更少，斧头就被稳稳抓在手里，仿佛是他手臂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他没多想，抡起斧头，对准面前一根碗口粗、带个歪扭树瘤的硬木柴，劈了下去。

    

    “嚓！”

    

    斧刃精准地切入木瘤旁的缝隙，几乎没有遇到太大阻力，顺畅地一劈到底。木头应声裂成均匀的两半，断面平齐，木瘤也随着裂开，没有崩出难看的碎渣。

    

    陈石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那平滑的断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晚冲破肩膀后面那处滞涩后留下的温热感，似乎还隐隐残留。他握了握拳，五指收拢，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不费力，很自然。

    

    他弯腰捡起劈开的木柴，走到墙边，开始码放。

    

    以前码柴，只是堆起来，不掉就行。今天他却下意识地想把柴码得更整齐些。他拿起两块劈好的木柴，比了比大小，将较厚的一块垫在下面，较薄较平的一块搁在上面，边缘对齐。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他不再只是随手堆放，而是像搭积木一样，挑选形状，调整角度，让柴块之间彼此嵌合，一层一层，稳当当地往上垒。

    

    柴垛渐渐高起来，方方正正，边角清晰，每一根柴都服服帖帖地待在它该在的位置，透着一股少见的齐整劲儿。

    

    陈石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码好的柴垛。不算高，但很稳。他自己也有些意外，以前从没这么干过，好像手和眼睛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做。这就是昨晚那股新力量带来的？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劈柴的也讲究起来了？”

    

    带着讥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赵虎抱着胳膊，晃悠过来，身后跟着那两个跟班。他走到柴垛前，上下打量，嘴里“啧啧”两声：“码得倒挺齐整。怎么，劈柴劈出花样来了？打算开个柴火铺子，卖你这两文钱一担的宝贝疙瘩？”

    

    旁边一个跟班凑趣：“虎哥，人家这可是手艺，说不定指望这个混进咱们武馆当个柴火教头呢！”

    

    另一个也笑：“那感情好，以后咱们练功累了，就看陈教头表演劈柴码柴，解解闷儿！”

    

    陈石没说话，弯腰去拿地上最后几根劈好的柴，想把柴垛收尾。

    

    赵虎看着他沉默的背影，眼里那点戏谑慢慢变成不耐烦，还有一丝被无视的恼火。他抬脚，对着那齐整的柴垛最下面一层，狠狠踹了过去！

    

    “摆这破样子给谁看！”

    

    “哗啦——！”

    

    码得结实的柴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在侧面底部，上层失去支撑，瞬间倾斜、垮塌。劈好的木柴哗啦啦散落一地，有几根滚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陈石的手停在半空，手里还拿着最后一根没码上去的柴。他看着散落一地的木柴，刚才那股因整齐而生的些微满足感，瞬间被碾碎。他没立刻动，只是慢慢直起腰，转过身，看着赵虎。

    

    赵虎踹完那一脚，似乎舒坦了些，拍了拍靴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斜眼看着陈石：“怎么，不服气？柴劈得再好，码得再齐，也就是个劈柴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说着，嗤笑一声，转过身，准备像往常一样，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就在他转身，背对着陈石，抬脚要走还没走稳的那一瞬间——

    

    陈石的指尖，捏着刚才弯腰时顺手从地上捡起的一小块飞溅出来的、指甲盖大小的碎木屑。

    

    他没有思考，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只是手指一弹。

    

    “嗖！”

    

    细微的破空声，被院子里其他的声响掩盖。那块不起眼的碎木屑，像被弓弦弹出去一样，划过短短的距离，精准地打在赵虎右腿膝弯后面一个位置。

    

    那里不是穴位，只是一处筋肉交汇、受力时容易发软的地方。

    

    “哎哟！”

    

    赵虎右腿猛地一软，一个趔趄，差点向前扑倒。他慌忙用手撑了一下旁边的柴堆（散落的），才勉强站稳。右腿膝盖后面传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