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杀野猪  铁布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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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混着黏糊糊的液体从野猪眼窝里喷溅出来。它彻底疯了,不再冲撞,而是惨嚎着,掉转头,盲目地、跌跌撞撞地朝山林深处逃去,一路撞断无数小树灌木,惨叫声和碰撞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陈石背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厉害。断掉的半截柴刀木柄还握在手里,手心里全是冷汗。双臂、胸口、后背,被撞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骨头似乎没断。他扯开破烂的衣襟看了看,胸口一片乌青,肿了起来,但皮肤没破。

    

    刚才那一瞬间,身体自行运转的《铁布衫》气息,好像真的起了作用。虽然被撞得飞出去,但那层自行流转的暖意,似乎缓冲、分散了大部分冲击力。否则,以野猪那冲撞的力道,他现在胸口恐怕已经塌了。

    

    他在地上坐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呼吸才慢慢平复,手脚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挣扎着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淤青和擦伤,确实没有严重的伤口。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破麻袋,又看了看手里只剩半截的木柄,随手扔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刚才野猪冲出来的灌木丛附近的地面上。那里有几滴新鲜的血迹,还有野猪挣扎时踩踏出的凌乱痕迹。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顺着血迹和痕迹,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跟出去不到百步,在一片倒伏的灌木后,他看到了那头野猪。

    

    它已经死了。庞大的身躯侧躺在地上,眼窝里那截柴刀木柄触目惊心,身下的土地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它最后的挣扎显然耗尽了力气和生命。

    

    陈石站在野猪尸体旁,愣了好一会儿。心跳依然很快,但已经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悸动,还有一种……难以置信。

    

    这么大一头野猪,被他杀了?不,应该说是被他重伤,然后自己流血过多死掉了。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野猪粗糙的皮毛,还是温热的。这不是梦。

    

    巨大的喜悦和后怕同时涌上心头。喜悦是,有了这头野猪,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挨饿了。后怕是,刚才若是反应慢一点,戳偏一点,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他自己了。

    

    他定了定神,开始盘算。这头野猪起码有两三百斤,他一个人绝对弄不回去,也处理不了。他想起镇北城西街有个屠户兼肉铺,掌柜姓张,为人还算公道,偶尔也收山民猎户打来的野物。

    

    他费力地将野猪翻动了一下,找到它脖子上一个相对完好的位置,用剩下的柴刀刃,割开皮毛,放出残留的淤血。然后,他抓住野猪的两条后腿,用尽全身力气,开始往山外拖。

    

    野猪极重,拖行极其艰难。陈石走一段,歇一会儿,汗水像小溪一样往下淌,手臂和肩膀的肌肉酸痛得快要撕裂。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硬是将这头庞然大物,沿着崎岖的山路,拖到了山脚下靠近官道的地方。这里离镇子近了些,也偶尔有人路过。

    

    他停下来,找了片大叶子盖住野猪尸体,自己则守在附近一个能看见野猪的土坡后面,等着。他需要人帮忙,或者至少,需要人指个路,告诉肉铺张屠户这里有货。

    

    运气不错,等了不到半个时辰,一个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些山货的老汉路过。陈石从土坡后走出来,拦住了老汉。

    

    “老伯,”陈石的声音因为脱力和紧张有些沙哑,“我打了头野猪,拖不动,能不能麻烦您,去西街张屠户的肉铺说一声,让他带家伙和车来,价钱好商量。这……这两个铜板,算是给您的脚力钱。”他掏出怀里仅有的五个铜板中的两个,递给老汉。

    

    老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叶子盖着但依然看得出轮廓的野猪,吓了一跳:“乖乖,这么大个家伙,你打的?”

    

    陈石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老汉接过铜板,掂了掂,又看看陈石身上破烂带血的衣服和脸上的疲惫,点点头:“成,你在这儿等着,别让人把野物顺走了。我脚程快,两刻钟就回来。”说完,推着独轮车,小跑着往镇子方向去了。

    

    陈石松了口气,重新躲回土坡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果然,不到两刻钟,张屠户就带着两个伙计,推着一辆板车,跟着那老汉来了。张屠户是个四十多岁的黑壮汉子,围着油腻的皮围裙。他走到野猪尸体旁,掀开叶子,仔细看了看,尤其看了看眼窝里那截木柄和脖子上的刀口,又伸手按了按猪肉,捻了捻鬃毛。

    

    “是头壮年的公野猪,性子应该挺烈。小子,你弄死的?”张屠户看向从土坡后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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