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12章 猜疑  铁布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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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石抿紧了嘴唇。王瘸子说对了,但又没全对。《铁布衫》残谱是硬功没错,但他满打满算,偷偷练了也没多久,只是进境快得他自己都意外。手上的茧,可能和他日夜劈柴、练功时无意识握拳发力都有关系。

    

    “瞎练的,不算什么功夫。”陈石含糊道,移开目光,看向破庙角落里跳动的阴影。

    

    “瞎练?”王瘸子嗤笑一声,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硬功伤身,小子。打熬筋骨,听着威风,实则是透支身子骨。没名师的方子调理,没药材进补温养,年轻时候看不出来,等年纪大了,或者受了暗伤,浑身骨头缝都疼,阴雨天更是要命。”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我看你是个实诚孩子,今天这肉汤的情,我领。所以多嘴劝你一句,要真练了,悠着点。没好药养着,就少折腾。身子骨是自己的,毁了,可没人赔你。”

    

    陈石听着,没说话。他知道王瘸子是为他好。药?他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钱买药?苏婉儿给的那罐金疮药,已经是他最珍贵的“药”了。

    

    “我晓得。”他低声道。

    

    王瘸子看他这样,知道他不愿多说,也不勉强。他撑着地,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了,碗你收好。夜里凉,门户关严实点。”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破庙。

    

    陈石坐在干草上,看着王瘸子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他摊开自己的手,就着破庙顶漏下的稀薄月光,仔细看着。虎口,指节,掌缘……是有茧,比以前厚了,硬了。王瘸子眼睛真毒。

    

    硬功伤身……他想起自己每次冲开经脉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想起雨夜对抗寒气时体内火烧火燎的感觉。是伤身吧?但他没觉得身体变差,反而力气大了,手脚轻快了,受伤也好得快了。

    

    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不管伤不伤身,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没有退路。

    

    他躺下来,拉过那床破得像渔网的薄被盖在身上。怀里揣着卖野猪剩下的五百多个铜钱,沉甸甸的,贴着胸口。这是一笔“巨款”,能让他好长一段时间不用为吃饱发愁。但王瘸子的话,还有赵虎可能存在的疑心,像两根细刺,扎在他刚刚放松些的心头。

    

    他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风声,慢慢调整呼吸。《铁布衫》残谱上的气息路线在体内悄然流转,带来熟悉的温热感,驱散着夜寒,也抚平着心头的细微不安。

    

    镇北城西街,张屠户的肉铺后院里。

    

    油灯昏黄,张屠户正和伙计收拾白天收来的野猪,剥皮,剔骨,将肉分块。伙计一边忙活,一边闲聊。

    

    “掌柜的,白天那小子,看着瘦嘎嘎的,能弄死这么大头野猪?还说是绊索加摔下山崖,我瞧着那野猪眼窝子里那木茬子,戳得可够狠的,不像摔的。”伙计阿旺说道。

    

    另一个伙计也凑过来:“就是,那野猪鬃毛硬得跟针似的,皮也厚,一般绊索怕是困不住。而且我看那小子,手上好像有点劲儿,端碗接钱的时候,稳当得很。”

    

    张屠户正用砍刀剁着一根大骨,闻言手上顿了顿,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沫子:“山野之人,有点傍身的本事不稀奇。许是真有把子力气,或者会点粗浅的把式。管他呢,肉好就行。”

    

    “这倒是,”阿旺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下午赵记绸缎庄的赵少爷,不是来买肉么?等的时候,还问起这头野猪来着,问是谁打的。我说是个半大少年,他不信,还追着问那少年长啥样,住哪。我看他那样,不像随便问问。”

    

    张屠户皱起眉头:“赵虎?他问这个干嘛?”

    

    “谁知道呢,”阿旺耸耸肩,“许是好奇吧。不过赵少爷那脾气……掌柜的,咱们没说漏啥吧?”

    

    “能说漏啥?我就说是个面生的山里小子,打完就走,我哪知道住哪。”张屠户挥挥手,“行了,赶紧干活,少打听闲事。赵家那小祖宗,咱们惹不起,躲着点。”

    

    “是是是。”两个伙计不再多说,低头继续忙活。

    

    但张屠户心里却留了个影。赵虎那小子,骄横惯了,突然打听一个卖野猪的少年,肯定不是好奇那么简单。不过,这跟他老张没关系,肉钱两讫,各不相干。他只希望,那面生的少年,别惹上什么麻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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