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夜探  铁布衫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夜幕完全落下,镇北城沉入黑暗,只有零星灯火。破庙里,陈石睁着眼睛,躺在干草铺上,看着头顶漏风的屋顶。

    

    耳边还回响着白天贫民区那凄厉的哭嚎,眼前晃动着少年头上的血,老妇人绝望的眼泪,邻居们紧闭的门窗,还有王瘸子压抑的咳嗽。胸口那股憋闷的火焰,不仅没被夜色浇熄,反而越烧越旺,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躺着,什么也做不了。看着,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赵虎的拳头砸在脸上更难受。

    

    他猛地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换上那身最破旧、颜色最深的深灰布衣——这还是他爹留下的,浆洗得发白,但足够宽大,能罩住身形。他又从角落里翻出一块同样洗得发灰的破布,叠了几层,蒙在脸上,在脑后系紧,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要再去钱府。

    

    上次是送柴时远远观察,记下外围的路径和护院换班的模糊规律。这次,他要进去。他要亲耳听听,那个钱万贯,到底在谋划什么,到底和官府勾结到了什么程度。光天化日之下打断人腿、强占土地,背后到底有多大的倚仗?

    

    知道得越多,或许……越能找到可以做点什么的机会。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他像猫一样溜出破庙,融入街巷的阴影。白日里熟悉的街道,在夜晚呈现出另一副面孔。他尽量避开有灯火和更夫巡逻的主街,专挑小巷和屋檐下的黑暗行走。脚步放得很轻,落地无声——这是林教头提过的、关于行走时重心控制和气息配合的粗浅道理,他结合自己日益敏锐的身体控制力,勉强能做到。

    

    离钱府所在的富户区越近,周围的房屋越高大,街道也宽阔整齐些。但夜晚同样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声。

    

    钱府的高墙在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墙头很高,比寻常富户家的墙还要高出近一半,上面似乎还插着防止攀爬的碎瓷片,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冷光。

    

    陈石没有靠近正门。他绕到钱府西侧,这里挨着一片小树林,墙外是一条少有行人的僻静小巷。白天送柴时他留意过,这一段的墙似乎比别处稍矮一点,而且墙根下长着些杂乱灌木,可以遮掩身形。

    

    他蹲在灌木丛后,像块石头一样静止,仔细观察。耳朵竖起,捕捉着墙内外的动静。眼睛适应黑暗后,能勉强看到墙头上巡逻护院的身影,大概每隔一刻钟左右,会有一队两人,提着灯笼,从墙头走过。灯笼的光圈有限,只要计算好时间,在他们走过的间隙,有一段短暂的黑暗。

    

    耐心等了近半个时辰,摸清了这两队护院交叉巡逻的大致规律。中间有一段大约几十息的空档,墙头无人。

    

    就是现在。

    

    陈石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温热气息自然流转,双腿微微发力,从灌木丛中悄无声息地窜出,几个箭步就贴到了高墙下。墙砖冰冷粗糙。他没有丝毫停顿,后退两步,猛地加速前冲,左脚在墙面上用力一蹬,身体借力向上窜起,右手五指如钩,狠狠抠向砖缝!

    

    “嗤啦!”

    

    指尖传来剧痛,肯定磨破了皮。但他不管,全身力气和那股气息都涌向右臂,硬生生靠着五指的力量和身体的冲势,将自己又向上带起一截。同时左脚再次寻到一处微小的凸起,用力一踩,右臂上引,左臂终于够到了墙头边缘。

    

    他双臂发力,腰腹一拧,整个人像狸猫一样翻了上去,迅速伏低身体,趴在墙头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墙头上的碎瓷片硌得他生疼,但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下方院子里有昏暗的灯笼光晃动,是另一队在地面巡逻的护院,正说着闲话慢慢走过。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月门后,陈石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他小心地探出头,观察院内。钱府极大,亭台楼阁,回廊曲折。他记得白天送柴是走侧门,柴房和厨房在东南角。而钱万贯居住和待客的正厅、书房,应该在府邸的中心偏北位置。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看准一处灯光最密集、建筑也最气派的区域,轻轻滑下墙头,落地时屈膝缓冲,没有发出太大声音。然后,他贴着墙根、假山、树木的阴影,像个真正的幽灵,朝着那片区域潜去。

    

    钱府内部守卫比外墙松懈些,但偶尔也能遇到提着灯笼走过的丫鬟仆役,或者倚在廊下打盹的护院。陈石将林教头这两天讲的、关于气息收敛和动作轻捷的要点用到极致,结合自己对阴影和地形的本能利用,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

    

    终于,他接近了那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