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手指头：“三天。三天之内，凑足十两银子，送到钱府。这地的事儿，还有你儿子这伤，咱们就一笔勾销。要是凑不齐……”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床上昏迷的少年，“那就别怪老爷我公事公办，把这纵火的嫌疑犯，还有你们这两个老东西，一起送进县衙大牢！到时候，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十两银子！对李老伯这样的家庭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卖了他们全家，也凑不出来。

    

    李老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风箱在拉扯。他想站起来，想扑上去，但双腿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只有眼泪混着鼻涕，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往下流。

    

    管家说完，不再看他们，带着护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继续去下一家“搜查”。

    

    直到那群如狼似虎的身影消失在街口，贫民区才重新陷入一种死寂。但这种死寂，比之前的破败更让人窒息。压抑的哭泣声，受伤者的呻吟声，从一扇扇紧闭的门窗后隐隐传出。

    

    陈石从木料堆后爬出来，站在原地，看着李老伯家洞开的破门，听着里面老妇人压抑到极致的、像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他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有些发麻。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硬硬的布包，里面是他卖掉野猪后，除了买药、吃饭，仔细攒下的最后三十几个铜板。原本是打算留着，万一哪天武馆不要他了，或者受了重伤，应急用的。

    

    他走到李老伯家门口，没进去。从门缝里，他能看到里面绝望的景象。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将里面所有的铜板，轻轻放在门槛内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铜板碰撞，发出细微的、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屋内，转身，快步离开。

    

    三十几个铜板，对十两银子来说，杯水车薪。

    

    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了。

    

    脚步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有些沉重。他知道，管家的报复，才刚刚开始。火烧柴房，打痛了钱万贯，但也引来了更凶狠的反扑。

    

    路，似乎更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