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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虎哥就是……就是让我看看你平常都去哪儿,跟谁来往……”那人知道瞒不过,又疼又怕,结结巴巴地交代,“没、没说别的……就说你最近有点怪,力气大了,行踪也……也鬼祟,可能跟城里最近的事有关……”
“城里最近什么事?”陈石追问。
“就、就是钱府货栈走水,还有……还有那个打钱府恶奴的蒙面人……”那人哆嗦着说,“虎哥说,你以前挨打都不吭声,现在硬气了,还能在武馆接他三拳不倒……说不定……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跟那蒙面人有关系,或者……私下练了什么邪门功夫……”那人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恐惧。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劈柴少年,身手竟然这么利落,下手这么果决。
陈石心里一沉。赵虎果然起了疑心,而且联想到了蒙面人身上。虽然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但被这样一条毒蛇盯上,终究是个麻烦。
“今天的事,回去知道怎么说吗?”陈石松开了一些力道,但声音更冷。
“知、知道!我就说……就说跟丢了,你、你进了贫民区,人多眼杂,我没跟上……”那人连忙道。
“记住你说的话。”陈石冷冷道,“如果赵虎再从你这里听到一句关于我的闲话,或者我发现你再跟着我……”他手指在对方颈侧某个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那里是林教头讲过的一个穴位,按压会带来持续的酸痛和麻痹感,“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滚。”
说完,他松开了手,站起身,退后两步,让开去路。
地上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得身上沾的污泥,头也不敢回,踉踉跄跄地朝夹巷外跑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石站在阴影中,没有立刻离开。他听着那仓皇远去的脚步声,又仔细感知了一下四周,确认再没有其他盯梢者。然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麻烦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钱府在明处搜查,赵虎在暗处窥探。他就像走在越来越窄的独木桥上,两边都是深渊。
他走到夹巷深处一个堆放废木料和破瓦罐的角落。这里以前似乎是个堆放垃圾的地方,少有人来。他找到几截还算结实的草绳,又捡了块相对干净的破布。
回到刚才制服跟踪者的地方,那个赵虎的跟班已经跑了。陈石没去追,也没回破庙。他拿着草绳和破布,走出了这片街区,绕到更远处一片早已荒废、连乞丐都不愿住的破宅子。这里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他找了个相对隐蔽、但并非完全封闭的角落,用草绳在破木梁上打了个活结,又用破布垫在绳结处。然后,他对着自己的脖颈比划了一下,调整绳结的松紧和位置,确保不会致命,但能造成足够的压迫和痛苦。接着,他咬咬牙,将自己的脖子小心地套进绳圈,微微用力下拉,感受着那股窒息感和颈侧的压迫,几息之后便松开。
最后,他把绳结弄松,看起来像是挣扎后挣脱的模样,又将现场弄乱一些,做出有人被捆缚又挣脱的痕迹。做完这一切,他才悄然离开这处废宅。
他不能杀了那个跟班,那会立刻引来赵虎疯狂的报复,甚至惊动官府。打晕放走,是最简单的处理,但不够。他需要给赵虎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跟丢了,而且自己也吃了亏,被“蒙面人”或者别的什么“可疑人物”发现并袭击了。这样,既能解释跟班为什么空手而回、神色仓皇,又能把水搅得更浑,让赵虎的怀疑更加扑朔迷离,不敢轻易下结论,甚至可能因为“袭击者”的存在而感到忌惮。
回到破庙,天已完全黑透。陈石在干草铺上坐下,没有点灯。黑暗中,他慢慢活动着刚才制服跟踪者时用力过猛、有些发酸的指关节和手腕。
被盯上了。
而且,可能只是个开始。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息缓缓平复下来,流遍全身,驱散着夜雨的寒气和心底泛起的冷意。
路还很长,敌人在暗处也在明处。每一步,都要更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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