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规矩我懂。”钱万贯立刻接口，陈石几乎能想象出他脸上堆满笑容、递上银票的样子，“看管架阁库的刘书吏，听说他儿子想在府城谋个差事？这点小事，包在我钱某身上。只要图册能‘请’出来用上一用，事后原样奉还，神不知鬼不觉。另外，醉香楼新来了两位江南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是善解人意，我已让她们在隔壁厢房备了酒菜，专候大人品鉴……”

    

    “咳咳……这个嘛，”县令干咳两声，声音里带上了笑意，“钱兄果然是爽快人。既然如此，本官就想想办法。不过，此事需快，夜长梦多。另外，你请来的那位杜先生，不是说三日内解决那个蒙面人吗？可有了眉目？本官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大人放心！杜先生乃凝罡境高人，拿捏一个藏头露尾的蠢贼，手到擒来！说不定此刻已有好消息了。等除了这个心腹大患，贫民区那边，还不是您我一句话的事？到时候，赌坊、妓馆一开，这镇北城最赚钱的生意，可都在您我掌中了……”钱万贯的声音带着蛊惑。

    

    “嗯……此事若成，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过，那蒙面人据说有些能耐，你也要叮嘱杜先生，务必小心，不要惊动太多人，尤其是……烈风武馆那边。”

    

    “明白，明白……”

    

    陈石在柱子后面，听得心头火起，又阵阵发寒。地契伪造，图册篡改，以伤重人质胁迫，还要斩草除根……这些人的心，真是黑透了。他强压怒火，继续凝神倾听，试图记住更多细节，比如那刘书吏的名字，图册存放的具体位置，以及他们计划动手的具体时间。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一步一顿，带着某种特别的节奏。不是丫鬟小厮那种细碎慌张的步子。

    

    陈石心中一凛，立刻将龟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廊柱的阴影融为一体，连呼吸都近乎停止。

    

    脚步声在二楼略一停顿，然后径直上了三楼。陈石从柱子后面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色冷峻的年轻人走了上来。他约莫二十出头，身材精悍，腰间挎着一柄带鞘长刀，眼神锐利如鹰，上楼后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走廊。陈石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藏身的柱子方向停留了那么一瞬。

    

    是杜杀的徒弟！陈石认得这张脸，那天在武馆门前对峙时，他就站在杜杀身后左侧。周把头说过，杜杀有两个徒弟，都带着刀。

    

    这弟子怎么会来这里？是钱万贯叫他来的，还是……他听到了城东货仓失火的消息，联想到什么，特意来醉香楼保护或者通知钱万贯？

    

    那弟子径直走向天字三号房，抬手准备敲门。

    

    不能再待下去了！陈石当机立断。虽然还没听到最关键的行动时间，但地契、图册、刘书吏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若是被这弟子发现，惊动了里面的钱万贯和县令，麻烦就大了。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个杜杀弟子或许能赢，但势必惊动整个醉香楼，更别提可能就在附近、随时会赶来的杜杀了。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向后移动，缩回拐角的阴影深处。那里有一扇通往二楼杂物间的小门，通常不上锁。他轻轻拧动门把手，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虚掩。

    

    几乎是同时，他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以及钱万贯略显惊讶的询问：“谁？”

    

    “师父让我来禀报钱老爷，城东货仓走水，疑是有人故意纵火。师父已带人前去查看，让我来此护卫。”那弟子冷硬的声音传来。

    

    “什么？货仓走水？”钱万贯的声音陡然提高，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声音和低声的咒骂。“我知道了，你且在门外候着。”

    

    “是。”

    

    陈石在杂物间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好险。杜杀果然被吸引到城东去了，但他的徒弟却来了醉香楼。计划成功了一半，但也增加了变数。

    

    他不能从原路返回了。三楼有那个弟子守着，从窗户下去？三楼太高，而且下面就是小巷，目标太明显。

    

    他轻轻推开杂物间的门，这条狭窄的楼梯通往二楼的后厨区域。此刻已是深夜，后厨忙碌的高峰已过，只有零星几个杂役在清洗灶台和碗碟。

    

    陈石低着头，脚步加快，装作是酒楼里做事的伙计，匆匆穿过油烟弥漫的后厨。有杂役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行色匆匆，也只当是前面招呼客人的小厮，没有多问。

    

    他径直走向后门。守在后门打盹的龟公被他的脚步声惊醒，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