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没敢全坐，只搭了半边椅子。“是，是有关线索。”他清了清嗓子，觉得喉咙有点干，“我们武馆，有个叫陈石的学徒，劈柴的。”

    

    “劈柴的学徒？”大管家眉头微皱。

    

    “是，他原本只是个劈柴杂役，后来不知怎的，被林教头看中，收为学徒，还私下传授。”赵虎语速加快，“这人最近几个月，力气大得邪乎，身手也突然好了起来。上个月，他一个人在山里杀了头野猪，拖到肉铺去卖。还有……”

    

    他顿了顿，看着大管家的脸色，压低声音：“他经常往城东贫民区跑，跟那帮穷鬼来往密切。前阵子贫民区闹事，他就在里面。还有，昨天晚上……就是蒙面人袭击张护院那晚，他直到后半夜才回武馆，身上……身上好像沾着点潮气，像是出过门。”

    

    大管家放下茶碗，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着。“就这些？”

    

    “还有，”赵虎心一横，“林教头对他很是回护。今天杜爷去武馆，林教头硬是挡在门口，不许人进去搜。我怀疑……怀疑林教头是不是知道什么，或者，那陈石根本就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大管家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很沉，看得赵虎后背发毛。偏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陈石……”大管家慢慢重复这个名字，“一个劈柴的学徒，被林铁风单独教导，力气大增，行踪诡秘，与贫民区有染，林铁风还回护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冷。“赵公子，你这消息，有点意思。不过，口说无凭啊。”

    

    赵虎急忙道：“小的可以指认！他现在肯定还在武馆，或者藏在贫民区什么地方！只要仔细去查，定能发现端倪！他平时就独来独往，住破庙，无亲无故，行事最是方便！”

    

    大管家又敲了敲扶手，对旁边一个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转身出去，片刻后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放在赵虎旁边的茶几上，发出沉甸甸的声响。

    

    “赵公子有心了。”大管家淡淡道，“这点意思，先拿着。若消息属实，拿住了那蒙面人，一百两赏银，一分不少。就算最后不是他……”

    

    他停住，看着赵虎，慢慢说：“钱老爷和我，也会记住赵公子这份心。你爹的生意，以后自然会更顺当些。”

    

    赵虎看着那布袋，喉咙滚动了一下，伸手拿过来。入手很沉，是银子。“多谢管家！多谢钱老爷！”

    

    “去吧。”大管家摆摆手，“最近几天，没事少出门。若想起什么别的，随时来报。”

    

    “是，是！”赵虎连连点头，把那布袋小心揣进怀里，沉甸甸地贴着胸口。他弯着腰退了出去，直到走出钱府侧门，走到外面的黑暗里，才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夜风吹在身上，有点凉。他摸了摸怀里的银子，那份凉意似乎被驱散了些。他回头看了一眼钱府高大的门楼，灯笼的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子深处。

    

    偏厅里，大管家脸上的那点淡笑收了起来。他站起身，对护卫道：“去禀告老爷，再请杜爷过来一趟。就说……有老鼠的线索了。”

    

    护卫领命而去。大管家背着手，看着门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陈石……劈柴的？”他低声自语，“若真是你，倒是有趣。林铁风啊林铁风，这次看你还能不能护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