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不深，勉强能容两三人并排行走。洞壁是粗糙的黑色山石，渗着湿气。最里面，火光跳动着，将一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

    

    陈石贴着洞壁，像一块会移动的石头，悄无声息地往里挪。血腥味，还有……烤肉的味道，混在潮湿的空气里。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柄。

    

    拐过最后一道弯，山洞到了尽头。空间稍大，能容四五个人。一堆篝火在中央燃着，火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入口，正用树枝穿着只剥了皮的野兔在火上烤。兔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香味很浓。

    

    那人穿着青色长衫，料子普通，但很干净。头发用布带随意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侧脸。一柄带鞘的长剑，就随意地靠在手边的石头上。

    

    陈石停下，没动。目光扫过山洞每一寸角落，除了这人，没有别人。篝火旁扔着个瘪下去的水囊，还有个不大的包袱。

    

    那人没回头，依旧慢条斯理地转着树枝，让兔肉均匀受热。火焰噼啪响了一声。

    

    “朋友，”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随意，“追踪术不错，跟了我三里地。不过，杀气露了。”

    

    陈石心头一凛。他自问已经很小心，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而且对方连他跟了多远都知道。

    

    没等陈石回应，那人手腕一抖，穿着烤兔的树枝如箭般向后射来，直刺陈石面门！速度极快，带起一股灼热的风。

    

    陈石侧身，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树枝中段，烤兔在尖端晃动。触手滚烫，但他手掌只是微微泛红，随即猛地向下一按，将树枝连同烤兔插进脚边的泥土里，同时脚下发力，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向那青衫人后背，左手五指并拢，一记手刀狠狠劈下。

    

    青衫人似乎早有所料，头也不回，反手拔出靠着的长剑，连鞘向后一挡。

    

    “铛！”

    

    一声闷响。陈石感觉手刀劈在坚韧的牛皮上，震得手臂微麻。青衫人借着这一挡之力，身形向前飘出两步，已然转身，长剑依旧在鞘中，横在身前。

    

    两人隔着篝火对视。

    

    陈石看清了对方的脸。很年轻，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眉毛斜飞，眼睛很亮，此刻正带着点探究和笑意看着自己。他握着短刀的手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弓着，像随时要扑击的豹子。

    

    青衫人也打量着陈石。衣衫有几处破损，沾着泥污和暗褐色的血渍，但洗得很干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沉静，像山里的石头。刚才那一记手刀，力量很足。

    

    “好力道。”青衫人笑了笑，目光落在陈石插在地上的烤兔，“可惜了我的晚饭。”

    

    陈石没说话，目光落在他持剑的手上。很稳。

    

    “别紧张，”青衫人将带鞘的长剑随意挂回腰间，空出双手，以示无害，“我没恶意。就是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待了几天，有点闷，碰上个能说话还差点打起来的，挺有意思。”他指了指地上的烤兔，“要不，先吃点？算我赔礼，刚才是我先动的手。”

    

    陈石没动，依旧看着他。对方姿态很放松，但刚才拔剑、转身、格挡的动作一气呵成，快且准，绝不是庸手。而且，他似乎真的没什么敌意。

    

    “你是谁？”陈石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柳随风。”青衫人很干脆，“随风飘荡的随风。你呢？”

    

    “陈石。”

    

    “陈石……”柳随风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人如其名。坐？”他率先在火堆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又从包袱里拿出另一个水囊，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抛给陈石。

    

    陈石接住，没喝，放在脚边。他在柳随风对面稍远的地方，找了块石头坐下，依旧保持着警惕，但紧绷的肌肉稍微松弛了些。短刀没收起，就放在手边。

    

    柳随风也不介意，用树枝把插在地上的烤兔拔起来，撕下一条后腿，扔给陈石，自己扯下另一条，咬了一口，含糊道：“放心，没毒。我要想害你，刚才就不止是扔树枝了。”

    

    陈石看着手里的兔腿，烤得焦黄，冒着热气。他确实饿了。撕下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肉很香，盐放得正好。

    

    “你是为那‘武圣洞府’来的？”柳随风边吃边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陈石咽下肉，摇头：“不是。”

    

    “哦？”柳随风挑挑眉，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