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处理了狼尸，掩埋血迹。陈石的伤口上了药，包扎好。左臂伤得重，但没伤到筋骨。他活动了一下，还能动。

    

    四人继续往北走。按照俘虏说的方向和赵刚对地形的判断，他们越来越接近那片被称为“野狼谷”的区域。

    

    地势开始变得起伏。枯黄的草变高，出现了一些低矮的灌木。风小了，但空气中的不安感在增加。

    

    走在最前面的柳随风忽然抬起手。后面三人立刻停下，隐蔽在一处土坡后。

    

    柳随风伏在坡顶，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前方。约莫百丈外，一片稀疏的灌木丛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那人穿着灰褐色的衣服，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靠在一块石头后面，似乎在打盹，但每隔一会儿，就会抬起头，警惕地扫视四周。

    

    是暗哨。

    

    “一个。”柳随风低声道，声音几乎听不见，“左边那片石头后面，可能还有一个。右边那棵枯树附近，有第三个人的呼吸，很轻，但能听见。”

    

    陈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能勉强辨认出第一个。赵刚和铁心兰也凝神细看，过了一会儿才陆续发现另外两处不自然的痕迹。

    

    “绕过去，还是清理掉？”赵刚问，看向陈石。

    

    陈石看向柳随风。柳随风没说话，只是轻轻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晨光下没有反光。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三个方向，比划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意思是：我去处理，你们等信号。

    

    陈石点头。柳随风身形一晃，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地面滑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一片枯草后面。没有声音，连草叶的晃动都微乎其微。

    

    陈石三人伏在原地，屏住呼吸等待。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远处，靠石头打盹的那个暗哨，身体忽然微微一颤，随即软倒下去，被一只从石头后面伸出的手轻轻扶住，放平。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又过了一会儿，左边石头后面那个暗哨，似乎察觉同伴有些不对劲，探头想看看。他头刚探出石头，一道极细的寒光闪过，他喉咙上多了一条细小的红线，眼睛瞪大，想喊，却发不出声音，被拖进了石头阴影里。

    

    第三个暗哨在枯树附近，似乎终于感到了异常。他站起身，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小心翼翼地朝同伴的方向挪动。刚走出几步，他头顶的枯树枝微微一晃。他下意识抬头。

    

    一道人影如落叶般从树上飘下，落在他身后。暗哨察觉到风声，猛地转身，但已经晚了。冰冷的剑尖从他后颈刺入，精准地切断了他的颈椎和气管。他张着嘴，无声地倒下，被柳随风接住，缓缓放倒在地。

    

    柳随风站在三具尸体旁，朝陈石他们藏身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陈石三人迅速靠近。看着地上三个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就被解决的暗哨，赵刚和铁心兰眼中都露出钦佩之色。这种干净利落的暗杀，需要对时机、地形、人体弱点的极致把握，柳随风显然是个中高手。

    

    “继续走。前面应该不远了。”柳随风甩掉剑尖上一丝血迹，收剑入鞘。

    

    四人绕过暗哨的尸体，更加小心地向前。地上开始出现杂乱的马蹄印和深深的车辙印，印痕很新，指向一个方向。

    

    他们沿着痕迹，穿过一片长满荆棘的洼地，爬上一道不高的山梁。柳随风示意大家伏低。

    

    从山梁往下看，前方是一处被几座矮山环抱的山谷。谷口狭窄，有木头搭建的简易寨门，门口站着几个守卫。谷中，隐约能看到许多大车的轮廓，还有人来人往。一些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堆放在几辆大车旁，有人正在装卸。更远处，搭着一些帐篷。

    

    空气中飘来隐约的人声、马嘶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

    

    找到了。血衣楼在关外的营地，或者说，交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