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第一个周一，豫章一中高三第一次月考。

    

    考试安排贴出来的时候，公告栏前挤满了人。陈游站在人群外圈等，安知鱼挤进去看了一眼。

    

    “你在第十七考场，我在第一考场。”

    

    考场按上次期末成绩排的。第一考场是年级前三十，第十七考场是中下游。陈游对这个差距没什么反应，把手机揣回兜里：“那考完我在楼下等你。”

    

    “你倒是挺淡定。”安知鱼看了他一眼，“不怕考砸？”

    

    “该复习的都复习了。”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大考前他说的是“大不了补考”，这次说的居然是“该复习的都复习了”。

    

    安知鱼显然也注意到了，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迅速压回去，换上一副严肃脸：“既然这么有信心，打个赌。”

    

    “赌什么？”

    

    “赌你的年级排名。”她竖起一根手指，“上次期末你排一百五十六。这次我赌你能进前八十。”

    

    陈游呛了一下。年级前八十，意味着在理科班将近三百号人里杀进前三分之一。他上次一百五十六，主要是物理六十一拉了后腿。这次物理他有信心，但化学还是半吊子，英语中不溜秋，数学看发挥。

    

    “你不信你自己？”安知鱼歪头。

    

    “信是信，但前八十是不是有点高了”

    

    “我还没说完。你进了前八十，我答应你一个要求。没进，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公平公正。”

    

    “什么要求都行？”

    

    “在我能力范围内。”

    

    “成交。”

    

    两人在走廊里击了个掌。旁边路过的同学表情像见了鬼。

    

    安知鱼转身往第一考场走，走了几步回头：“对了，物理单科也必须上七十五。两条都达标才算赢。”

    

    “你刚才没加这个条件！”

    

    “现在加了。有意见可以弃权。”

    

    “不弃。”陈游咬牙，“七十五就七十五。”

    

    月考考了两天。语文是陈游强项，作文题目是“等待”。写到结尾莫名其妙想起安知鱼在桂花树下仰头闻花香的样子，笔尖顿了一下才收尾。

    

    数学考解析几何和导数基础。解析几何是安知鱼陪他练了两周的专题，看到椭圆方程脑子里自动蹦出“c方等于a方减b方”，连带着蹦出她在草稿纸上画的那个红圈。做完还剩十五分钟，检查了一遍，改了一道选择题。

    

    英语是他最没底的一科。阅读和完形还行，作文写得磕磕绊绊，几个单词死活想不起来怎么拼。交卷时心里默算了一下，大概能混个及格线往上。

    

    理综最紧张。物理压轴题是电磁感应和力学综合，导体棒在倾斜导轨上下滑，求感应电动势和外力做功。他看到题目差点笑出声，这题型安知鱼给他讲过一模一样的，连导轨角度都差不多，就数值换了。按她教的步骤一步一步列方程、代入、求解，写完手心全是汗，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最后一科考完，陈游从第十七考场出来，站在二号楼门口等。

    

    安知鱼从第一考场出来，表情淡定，看到她那个表情，陈游就知道她考不了差。

    

    “怎么样？”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你先说。”安知鱼把问题抛给他。

    

    “物理压轴是导轨，你讲过的，全做出来了。”

    

    安知鱼的嘴角弯了一点，然后迅速抿住：“还行。数学最后一道选择有点绕，我改了两次。”

    

    “你也会改答案？”

    

    “选项B和D长得太像了，多看了两眼。”她从笔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过来，“考完了，奖励你的。不管成绩怎么样，至少这次是认真考的。”

    

    陈游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奶糖很甜。

    

    “那个赌约?，如果我赢了，你什么要求都答应？”

    

    “在我能力范围内。”安知鱼再次强调，“不能太过分了哦。”

    

    “正好。”安知鱼往前走几步，停在学校花大价钱买过来百年大树下，“我也没想好你输了让你做什么。等成绩出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