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二，上午第二节是物理课。唐诗站在讲台上讲月考错题，讲到压轴题的时候把陈游的卷子投影到了屏幕上。

    “陈游这道题的解法很有参考价值。”唐诗用激光笔指着投影上的解题步骤，“他没有用常规方法，而是在第三步直接用能量守恒绕过了复杂的积分运算。这个思路很巧，虽然最后算错了一个数值，但方法本身值得大家学习。陈游，你要不要上来讲讲你的思路？”

    

    陈游站起来，走到讲台前。安知鱼坐在靠窗第三排，他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水蜜桃味的，跟昨晚梦里一模一样。他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站在讲台上，他拿起粉笔，把解题思路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完之后全班鼓了掌，后排几个男生还吹了口哨。唐诗笑眯眯地站在旁边，对他的表现显然很满意。

    

    陈游回到座位上坐下，拿起水杯喝水。安知鱼回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讲得不错。思路确实巧。”

    

    “你教的。”陈游放下水杯。

    

    “我只教了你基础方法，绕开积分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安知鱼看了他一眼，“不过你讲话的时候声音有颤，紧张？”

    

    “没紧张。”

    

    中午食堂，陈游端着餐盘刚坐下，安知鱼就在他对面坐下了。

    

    平时中午吃饭他们不一定总在一起，安知鱼有时候跟她的闺蜜团吃，陈游跟几个男生一起。今天安知鱼的闺蜜团坐在隔壁桌，她端着餐盘直接走到陈游对面，把餐盘放下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对面陈游的几个哥们看到安知鱼坐下来，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集体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你们干嘛？”陈游瞪着他们。

    

    “没干嘛，这里通风好。”同桌端起餐盘，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游低头吃饭，把脸埋在餐盘里。安知鱼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她的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两人安静地吃了大概五分钟，安知鱼忽然开口：“你今天一直在躲我。”

    

    陈游差点把饭粒呛进气管里。他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没有的事。”

    

    “早上你绕路走，从校门口到教室你选了最远的那条路，平时你走篮球场旁边那条，今天你走了花坛后面那条。物理课上你经过我座位的时候步速比平时快。食堂排队的时候你排了二号窗口，平时你排一号，因为一号窗口的阿姨打菜多，今天你宁可少打菜也要离我远一个窗口。”

    

    陈游的筷子悬在半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安知鱼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继续问，“你昨晚做的到底是什么梦？”

    

    陈游感觉自己像被逼到墙角的犯人，审讯官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吃着红烧肉，每一句话都在收网。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安知鱼的眼睛。

    

    “你真的想知道？”

    

    “想。”安知鱼毫不犹豫。

    

    “做到你逼我做了五十道物理题，然后我全做对了，你高兴得亲了我一下。”

    

    安知鱼的筷子停在嘴边，红烧肉的汤汁滴回碗里。她的表情没有大的变化，但端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根也以一种相当明显的速度由白转红。

    

    短暂的沉默持续了片刻。安知鱼恢复了正常，继续吃饭：“你果然是有病。”

    

    “你非要问的。”陈游重新端起餐盘，用筷子戳着米饭，心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感，说了一个离谱的谎来掩盖一个离谱的真相，四舍五入等于说了实话。反正她也不会信。

    

    “你梦里的我亲了你一下，然后呢？”安知鱼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下。

    

    “没然后了，我吓醒了。”陈游埋头吃饭，不敢看她。

    

    “吓醒这个描述很精准。现实中的我确实不会做这种事。”安知鱼端起餐盘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今晚辅导照常。你那三道电磁感应题跑不掉的。”

    

    晚上八点，陈游照例敲开了对门。安妈妈开的门，这次连招呼都省了，直接往安知鱼房间的方向一指：“在里面等你。冰箱里有切好的西瓜，自己端。”

    

    然后走到安知鱼房间门口。门半开着，台灯亮着，安知鱼坐在书桌前，正往一张新的草稿纸上写东西。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抬：“进来。三道题在桌上，先做。”

    

    陈游坐下，翻开习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