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课上，唐诗讲到了力学综合题。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斜面，上面放着一个木块，旁边标注了各种力和角度，然后转过身来扫视全班：“这道题谁来分析一下受力？”

    

    几个同学举了手。唐诗的目光跳过举手的同学，直接落到了教室后排：“陈游。”

    

    陈游站起来，走到黑板前。他拿起粉笔，在木块上画了几个箭头，一边画一边说：“重力竖直向下，斜面支持力垂直于斜面，摩擦力沿斜面向上，因为木块有下滑趋势。如果要算加速度，正交分解，沿斜面方向和垂直斜面方向各列一个方程。”

    

    他一气呵成写完受力分析，转身看着唐诗。唐诗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完全正确。陈游同学的力学基础比我想象的要扎实。安知鱼同学，你辅导得不错。”

    

    全班的脑袋齐刷刷转向靠窗第三排。安知鱼面不改色地低头翻了一页书，耳尖没有红，因为全班同学都知道唐姐说的是事实，早就没人起哄了。这两个月下来，陈游成绩蹭蹭往上涨，安知鱼辅导他的事在班上已经从八卦变成了常识，青梅竹马就是要这样的。

    

    下课后，安知鱼转过头来，把一本笔记本放在陈游桌上。陈游翻开一看，是手写的英语作文万能句型汇总，每个句型下面附了两个例句，例句里用红笔圈出了高频拼写错误的单词。

    

    “你什么时候又做了新的？”陈游翻着那本笔记本，十来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没有一个字是打印的。

    

    “昨晚。你不是说我做计划表需要更新吗？顺便把英语作文的资料也更新了。”安知鱼说得云淡风轻，“necessary那两个c的位置你用红笔圈出来的，下次写作文之前多看几遍。”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欠你越来越多。”

    

    “你以为你欠我的少吗？”安知鱼歪头看着他，“速记卡、公式汇总、专题练习、错题批改、月考复习计划迭代版、英语作文句型汇总，

    陈游看了看安知鱼，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我根本不怕你欠我。”安知鱼转回去，马尾扫过他的桌面，“你欠得越多，越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陈游沉默了片刻，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桌上。

    

    安知鱼低头一看，是一瓶草莓味的酸奶，她常喝的那个牌子。

    

    “干嘛？”

    

    “还债。”陈游靠在椅背上，“分期付款，每期一瓶酸奶。还完为止。”

    

    安知鱼拿起那瓶酸奶，看了看牌子，又看了看生产日期，然后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她全程面无表情，但喝完之后嘴角有大概零点几毫米的上翘，被陈游精准捕捉到了。

    

    “这瓶是利息。”安知鱼说。

    

    “你比银行还黑。”

    

    “银行不会在你考试前给你整理作文句型。”

    

    轮到陈游没话说了。

    

    中午食堂，两人又坐到了一起。这次是陈游主动端着餐盘坐到安知鱼对面，把旁边几个想坐过来的男生挤到了隔壁桌。安知鱼的闺蜜团坐在斜对面，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凑到旁边女生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你闺蜜在笑什么？”陈游压低声音。

    

    “不知道。大概是觉得你最近胆子变大了，敢主动坐我旁边了。”安知鱼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我有什么不敢的。”

    

    “上次月考之前你还不敢看我。是谁说了一句‘我脸上有题吗’就躲去二号窗口打饭的？”

    

    “你怎么还翻旧账？”

    

    “我记忆力好。”安知鱼不紧不慢地嚼完排骨，“而且你那天的不正常是客观事实。跑远窗口打饭、绕远路去教室、走路中间离我两个身位，你的行为轨迹跟平时偏差了几个标准差，想不记住都难。”

    

    “你连标准差都算？”

    

    “没算，打个比方。”安知鱼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其实你做那些小动作我都知道。我只是懒得拆穿你。”

    

    陈游沉默，埋头扒饭。

    

    下午自习课，安知鱼监督陈游把三个拼错的单词各抄了十遍。抄完之后她逐行检查，看到中间一个单词抄错了一次，抬手在他头顶轻轻弹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