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陈游这次也有点扛不住了。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陈建国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转头对安爸爸说，“不过说真的，老安，咱们两家这个关系，将来要是真成了亲家，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办酒席呗。”安爸爸毫不犹豫，“就楼下的赣菜馆。上次咱们在那吃饭，老板说最大的包间能坐二十个人，够咱们两家亲戚了。”

    

    “你们…”安知鱼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我们才高三，你们已经在讨论在哪办酒席了？”

    

    “高三怎么了？”安妈妈难得地站到了丈夫这边，“高三不耽误谈恋爱，谈恋爱不耽误考大学。小游最近成绩蹭蹭往上涨，小鱼你成绩也没掉。你们俩这个情况，搁在咱们老家的说法，那就是相互促进共同进步，家长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的是。”陈妈端起饮料杯，跟安妈妈碰了一下，“来，为相互促进共同进步干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陈游和安知鱼手里的筷子都停了，同时看着各自父母脸上那种志得意满的笑容。然后他们俩的目光在餐桌上空相遇，安知鱼的眼神里写满了“救命”两个字，陈游的眼神里写着“我也救不了你”。

    

    “对了小游，”安爸爸放下酒杯，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上次在巷口那个事，派出所后来发了见义勇为的表彰通知到学校，唐老师跟我说了。你猜唐老师怎么说的？”

    

    “怎么说？”

    

    “唐老师说陈游同学这学期的进步是全方位的，学习成绩进步显著，道德品质同样突出。作为班主任，我为有这样全面发展的学生感到骄傲。’”安爸爸一字一顿地把这句话复述完，然后补了一句，“唐老师那语气，跟我中彩票似的。”

    

    陈游低头笑了笑。唐诗说这话的表情他能想象出来，双马尾晃着，声音软软的但每个字都很认真。那个当初开学第一天就把他留下来考物理题的小个子班主任，现在会因为他进步了而主动帮他争取补考机会。

    饭局在一个小时后终于散了。陈游帮安知鱼收拾碗筷的时候，两人在厨房里短暂地获得了片刻独处时间。安知鱼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洗，动作专注。陈游站在旁边擦桌子，擦了大概一分钟，忍不住开口：“你还好吗。”

    

    “不好。”安知鱼的声音闷闷的。

    

    “因为他们在讨论办酒席？”

    

    “不是。”安知鱼把水龙头拧大了一点，“是因为他们讨论办酒席的时候，我发现我居然没有想反驳。”

    

    陈游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他看着安知鱼的侧脸，她还在洗碗，表情很平静，但嘴角那个弧度是弯的，这个弧度他见过，在每次他说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时会出现。

    

    他走过去，把擦桌布放在台面上，然后从背后握住了安知鱼正在洗碗的手。

    

    “水龙头还开着。”安知鱼说。

    

    “让它开着。”

    

    她的手在冷水里冲得有点凉，但手指还是细长柔软的，被他握住之后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反过来扣住了他的手。两人就这么站在厨房水槽前，四只手叠在一起，水流哗哗地响着，客厅里传来两家父母聊天的声音和笑声。

    

    “你今天脸红了。”陈游说。

    

    “没有。”

    

    “有。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是我认识你十几年来最红的一次。”

    

    “那是暖气太热。”

    

    “你家暖气坏了三天了还没修好。”陈游说，“你是物理课代表，能不能编一个稍微符合热力学定律的借口。”

    

    安知鱼沉默了，然后她把水龙头关了，转过身面对陈游。她的脸又在红，比刚才浅一点，但在厨房的暖光下还是清晰可见。她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索性不躲了的坦诚。

    

    “那我不编了。”她说，“你爱笑就笑。”

    

    陈游没笑。他伸出手，把她耳边一缕湿了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他在梦里做过，在想象中做过，在无数个想伸手又不敢伸手的瞬间做过。但真正做的时候，他发现比想象中简单得多，就像把手伸进一件熟悉的校服口袋，自然而然地知道拉链在哪。

    

    “我没笑。”他说。

    

    “那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大概是…”陈游想了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