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补习的时候，安知鱼发现陈游的物理错题本上有道题抄错了。是一道电磁感应选择题，他把正确选项B抄成了C，导致后面整个错题分析都白写了。

    陈游低头看了看那道题，自己也愣了一下：“当时抄的时候走神了。”

    

    “什么时候抄的？”

    

    “大概前天晚上。你讲到楞次定律的时候，我在想别的事。”陈游的耳朵开始发热。

    

    安知鱼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陈游很熟，然后陈游头顶挨了一记轻弹。

    

    “重抄。五遍。”安知鱼把错题本推回来。

    

    “你这叫体罚。”

    

    “这叫负反馈。行为主义心理学的基本原理，错误行为施加负向刺激，正确行为给予正向强化。”安知鱼从笔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错题本旁边，语气淡得像在念实验报告，“糖先放这。抄完五遍全对，这颗就是你的。”

    

    “那要是又抄错了呢？”

    

    “那就再加五遍，糖没收。”

    

    “你这跟训狗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安知鱼歪了歪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狗不会跟我拌嘴。”

    

    陈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抄题。他无法反驳。

    

    到了周五，连班上最迟钝的人都觉得不对劲了。

    

    事情要从早上说起。陈游的同桌，一个平时话不多只知道埋头刷题的男生，早自习的时候忽然凑过来问了他一句话：“你跟安知鱼是不是在一起了？”

    

    陈游正在默写英语单词，笔尖顿了一下：“什么‘在一起？”

    

    “就是谈恋爱。”同桌把最后三个字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安知鱼听到。

    

    “没有。”陈游继续默写单词。

    “那你俩天天一起上学放学，食堂面对面吃饭，自习课互传纸条，她还给你带酸奶。”

    

    “那是她妈让她给我带的。”

    

    “她还弹你头。”

    

    “那是惩罚我抄错题。”

    

    “她给你大白兔奶糖。”

    

    “那是正向强化。”

    

    同桌盯着陈游看了很久，然后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为正经语气说：“陈游，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我做过阅读理解。你们这个情况，搁在语文阅读题里，标准答案就是作者通过细节描写暗示了两人之间超越了普通同学关系的特殊情感。”

    

    陈游的笔终于停了。他转头看着同桌，张了张嘴，发现这小子阅读理解做得还挺到位。

    

    “你什么时候语文学这么好了？”

    

    “我语文一直不错。上次月考一百二。”同桌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所以，到底是不是？”

    

    陈游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往前排看了一眼，安知鱼正在低头写英语卷子，她今天换了个新发圈，浅蓝色的，上面有个小小的猫头图案。

    

    “不是。”他说，“至少她还没承认。”

    

    同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推了推眼镜：“行。那就当我没问。但你刚才说，她还没承认，不等于不是。”

    

    陈游觉得自己这个同桌将来应该去学法律。

    

    下午第二节课间，唐诗把陈游叫到了办公室。

    

    唐诗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桌上堆满了试卷和作业本，小熊加湿器还在喷着白雾。她坐在办公椅上，两条腿依旧悬空晃着，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陈游注意到她桌上放着一杯没拆封的奶茶，标签上写着“茉莉奶绿，五分糖，少冰”。他的口味。唐诗请他喝过两次这个味道，每次都是在要跟他认真谈话会给他喝。

    

    “陈游坐吧。”唐诗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等陈游坐下之后开门见山，“最近班上有些关于你和安知鱼的传言。”

    

    “什么传言？”陈游明知故问。

    

    “说你们俩在谈恋爱。”唐诗歪了歪头，“你知道这事吗？”

    

    “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也不是真的。”

    

    “到底是不是真的？”唐诗的声音不大，语气很温和，但眼神充满了对八卦的好奇。

    

    陈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