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三章:一城熟烟火,十年熟稔皆予你(为青梅竹马盖浇饭加更)  我跟我的宿敌青梅天下第一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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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眼熟。先是一段连绵的丘陵,红壤裸露在冬天枯黄的草丛里,偶尔闪过几棵光秃秃的松树。然后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有条河,不是赣江,是赣江的一条支流,河面上有几条挖沙船,铁臂一上一下。再往前开,过了那座每次回家都会看到的铁路桥,陈游按下车窗,冷风灌进来的同时那股熟悉的味道也涌了进来。

    安知鱼也闻到了。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然后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窗外:“就是这个味道。从小闻到大,从来没变过。”

    

    豫章一中的教学楼远远出现在视野里。操场边上的老樟树还在,树冠在冬天的灰白色天空下显得格外大,枝丫伸向四面八方。校门口的拌粉店还在,老板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蹲在门口择葱,店门半开着,蒸笼冒着白汽。车经过的时候陈游看到店门口贴了一张红纸,写着“春节不打烊”。他想起高三每周六下午补完课,他跟安知鱼一人一碗拌粉,他加辣她不加辣,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完再回家。那个位置现在大概被别人坐了。

    

    车拐进小区大门。那棵老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指向天空。花坛里的迎春花冒了几个黄的,很小,远看像谁在枯枝上撒了一把碎金子。陈建国把车倒进车位,熄了火。

    

    电梯停在十四楼。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来。两扇大门都敞着。安妈妈系着围裙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印子,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她看到安知鱼从电梯里走出来,先是一愣,然后走过来把安知鱼的围巾往下拉了拉,把她的头发从围巾里拨出来,手指很轻地理了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她说“瘦了,脸都尖了”,然后抬头看了陈游一眼,“你也是。你们两个在学校是不是比赛谁吃得更少。”安知鱼说“没有,他胖了”,安妈妈没理她,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屋里走,“进来进来,走廊里冷。今天晚上两家拼桌,你爸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了。”

    

    安爸爸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电视遥控器。他站在门框边上,看着安知鱼换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走过来,一只手接过安知鱼手里的行李箱提手,另一只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力度很轻,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停了一瞬。他说“回来了”,声音不大。安知鱼抬头看着她爸,点了点头,说“嗯,回来了”。

    陈游推开自家卧室的门。房间还是走时的样子,他妈显然在他回来之前打扫过,地板拖得发亮,书桌擦过了,床上的被套新换过,浅灰色的纯棉质地,跟姑苏出租屋里那套一模一样。他站在床边环视了一圈,墙上那张初中时贴的篮球海报边角都翘起来了,书架上的百科知识全书书脊褪了色,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居然还活着,他妈大概这半年一直在浇。

    

    安知鱼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

    

    “你房间没变。”她说。

    

    “你也没变。还在门口站着,不进来。”

    

    安知鱼端着水杯走进来,在床沿上坐下,顺手把杯子往他书桌上一搁。她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仙人掌上,然后转回来看着他:“你这窗台上还搁着这盆东西呢。初中毕业那年我送你的,当时才拇指那么大,现在都长成这德行了。”

    

    “什么这德行。”陈游在书桌前坐下,抬手弹了一下仙人掌的刺,“人家活得好好的,比你送我的时候精神多了。你当时挑花盆挑了个荧光绿的,我拿到手的时候以为自己眼睛要瞎了。”

    

    “荧光绿怎么了,丑到极致就是风格。”安知鱼面不改色,“而且它活到现在,说明我的审美至少经得起时间检验。”

    

    “它不是因为你眼光好才活到现在的,是我这半年一直让我妈帮着浇水。”

    

    “那是干妈功劳更大。”安知鱼站起来走到窗台前,低头端详了一下那个绿得扎眼的花盆,“不过你妈浇了半年它都没死,说明它的抗涝能力比我预想的强。回头可以写个观察记录。”

    

    “你连仙人掌都要写观察记录?”

    

    “习惯了。什么东西养久了就想记录一下数据。”她歪了歪头,“比如你现在比高中高了多少,我目测大概两厘米。”

    

    “你什么时候开始目测这个了。”

    

    “不用目测,以前你低头看我的时候额头刚好到我眉毛,现在你额头到我眼睛了。”她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我身高没变过,所以变的是你。”

    

    “所以你一直在偷偷量我。”

    

    “不是偷偷,是自己往我眼睛里跑哦。”她重新在床沿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陈游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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