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从图书馆出来，三个人一起去南门外的小吃街吃晚饭。南门外的烤冷面摊子排了好几个人，摊主是个东北大叔，铁板烧得滋啦响，面皮在铁板上翻个面，打个鸡蛋，刷一层酱，撒上香菜和洋葱碎，香味飘了半条街。安知鱼要了一份不加辣的，陈游和陈思源各要了一份加辣的。三个人端着纸碗在路边的石墩子上坐着吃，烤冷面烫得安知鱼吹了好几下才咬第一口。陈思源吃着吃着忽然说羡慕他们俩这种状态，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吃饭，有什么不会的题旁边就有个人能讨论。他在宿舍四个人全是计算机专业的，平时讨论的都是代码和游戏，期末考前想找个讨论信号与系统的人都没有。陈游说要不你也找一个，陈思源说哪有那么好找，然后看了他们俩一眼，低头继续吃烤冷面。

    

    假期第二天，安知鱼一大早就把陈游从床上拽起来了。她站在他卧室门口，已经换好了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拿着两副乒乓球拍。她说体育馆假期免费开放，不去白不去。陈游被她拽起来的时候还处于半梦游状态，洗漱的时候差点把洗面奶挤成牙膏，安知鱼在客厅喊了一句“你洗漱洗了十分钟了还没好”，他含着牙刷含糊地应了一声。到了体育馆才发现假期来打球的人比他们想象的多，好在乒乓球台还有空位。

    

    陈游的乒乓球是高中时跟周子豪在操场水泥台上练出来的，野路子，发球姿势不规范但球速快，抽球的时候胳膊甩得老高，看上去像是在打网球。安知鱼的球风完全不同。她大一体育选修课就是乒乓球，发球前会先看一眼球拍的胶皮，判断旋转方向，接球的时候步伐小而精准，回球落点刁钻，专门往他够不着的地方打。两人打了快一个小时，有输有赢，最后安知鱼以两分优势拿下了决胜局。她走到球台这边来，脸上全是汗，碎发贴在额头上，但眼睛亮得很。她说你的正手抽球力度可以，但回防太慢，抽完就站在原地不动。陈游把球拍搁在球台上，拿起水瓶灌了几口，说你每次发球之前看胶皮的那个动作，跟我高三做物理题之前审题的姿势一模一样，她没接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把球拍收进袋子里。

    

    下午两人在家补作业。陈游的大物实验报告拖了快两周，实验是上周做的，数据早就在手机里了，但一直懒得整理成报告。安知鱼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信号与系统的习题册，正在做第五章的课后题。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她翻页的时候纸张摩擦的声音会打断这个节奏，然后重新归于沉寂。陈游写到一半卡住了，盯着手机上自己拍的实验数据图发呆，被安知鱼发现了。她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看了看实验数据，说问题在于他忘了考虑误差传递公式，然后拿过他的草稿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公式，说把数据带进去重新算一遍。他按她写的公式重新算了一遍，果然数据对上了，误差范围在合理区间内。他说你连大物实验的误差公式都记得，她说上学期做过的实验她都记得，然后又补了一句：主要是你写实验报告的时候老是问我。

    

    假期第三天，陈思源说有个新上映的电影评分不错，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看。安知鱼查了一下影评，说这部片子的导演前几部作品逻辑漏洞都比较明显，不过这部评分确实高，可以看看。三人买了下午场的票，电影院在姑苏市中心的一个商场里，假期人不少，大厅里排着长长的买爆米花的队伍。陈游排了十分钟买了桶中份的焦糖爆米花和两杯可乐，安知鱼从旁边的奶茶店端了杯茉莉奶绿过来。电影是一部科幻片，讲的是平行宇宙里的时间悖论，剧情铺了好几条时间线交叉推进。看到一半安知鱼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个时间闭环的逻辑有bug，按照前面设定的规则无法成立。陈游说看电影的时候能不能先把物理课代表模式关掉，她说这个bug太明显了关不掉，然后安静了大概十分钟，又在另一个关键情节出现时凑过来，说她猜到这个反派是谁了。陈游说你怎么猜到的，她说前面有个镜头闪过一个背景里的广告牌，上面写的日期跟主线时间对不上，那是唯一一个不同宇宙的标记。陈游看了她一眼说你连背景广告牌都看，她说画面切到那个场景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扫了一遍所有视觉信息。结果最后片尾字幕出来，她猜对了，反派确实就是那个只出现在背景里的人。散场之后陈思源站在电影院走廊里，还处在一种“我到底看懂了什么”的迷茫状态。

    

    从电影院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了，三个人去吃了顿火锅。假期火锅店生意火爆，排了快半小时才轮到他们。陈思源刚坐下就说今天的肉他请，陈游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然后真的没有客气，点了三盘肥牛、两盘虾滑、一盘毛肚、一盘鸭肠，还有安知鱼指定要的金针菇和土豆片。锅底是鸳鸯锅，辣的那边归陈游和陈思源，不辣的那边归安知鱼。火锅的热气把三个人的脸都熏得红红的，安知鱼被辣锅那边飘过来的辣油呛了一下，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眼角都呛出了泪花。吃到一半陈思源说起他高中时被物理折磨的痛苦经历，说那时候物理老师讲电磁感应，他在下面完全不知道电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