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压着声音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卡特重新看向他。

    “在审查完成之前，普罗米修斯计划暂停所有涉及外国资金、外国人员和敏感实验参数的实际推进。”

    马斯克盯着他。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

    “那就是暂停整个项目。”

    卡特道：“不是整个项目。”

    马斯克冷笑。

    “没有资金，没有科学家，没有实验参数，你告诉我它不是整个项目？”

    卡特仍然平静。

    “行政层面的准备工作可以继续。非敏感文档整理可以继续。合规审查可以继续。”

    “Bullshit.”（放屁。）马斯克终于骂了出来。“这就是叫停。”

    卡特没有反驳。他只是从文档夹里取出另一页纸。

    “Teorary Suspension Notice.”（临时暂停通知。）

    项目法务立刻伸手拿过文档，快速扫读，脸色越来越难看。

    叶飞坐在那里，忽然觉得有点荒谬。刚刚他们还在给三条路线命名。像给三支远征队授旗。现在，旗还没有离开会议室，远征就被一道纸面通知按在了原地。

    马斯克道：“总统办公室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

    卡特道：“总统办公室要求快速审查。我们正在执行快速审查。”

    “用暂停项目的方式？”

    “用排除风险的方式。”

    马斯克猛地站起来。

    “你们没有证据。”

    卡特抬头看他。

    “马斯克先生，国家安全审查不以刑事起诉标准为前提。”

    这句话比刚才更冷。因为它终于把规则讲明了。不是证明有罪才限制你。而是只要无法排除风险，就可以先限制你。

    叶飞忽然笑了一下。

    卡特看向他。

    “你笑什么？”

    叶飞道：“我只是忽然觉得，你们的逻辑很完美。”

    “请解释。”

    “如果我不能证明自己无罪，你们就可以暂停项目。”

    叶飞望着他。

    “如果我试图证明自己无罪，你们就会说，真正危险的人一定早就准备好了证据。”

    卡特没有回答。

    叶飞继续道：“如果我沉默，你们说我不配合。如果我解释，你们说解释本身值得怀疑。”

    他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你们不是来找答案的。”

    “你们是来找问题的。”

    卡特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愤怒。更象是一种职业性的警觉。

    他看了叶飞片刻，道：“叶先生，你很聪明。”

    叶飞道：“这也算风险吗？”

    卡特没有被激怒。

    “有时候，算。”

    拉里忽然开口。

    “这太荒唐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少见地带着怒气。

    “你们不能因为一个人足够成功，就倒推出他一定有问题。”

    卡特看向他。

    “Page先生，我们尊重Google在技术领域的贡献。但搜寻引擎无法替代国家安全判断。”

    拉里的脸色也冷了。

    “你们也不能用国家安全替代事实。”

    “事实需要时间。”卡特说。

    马斯克问：“多久？”

    卡特合上文档夹。

    “取决于调查结果。”

    叶飞道：“也就是说，什么时候结束，由你们决定。”

    卡特看着他。

    “国家安全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固定时限的问题，叶先生。”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没人再试图立刻反驳。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暂停不是处罚。暂停只是审查的一部分。而审查没有明确期限。这是一种比否决更干净的方式。它不杀死你。它只是让你等。

    等到团队散掉，资金冻结，窗口错过，热情冷却，科学家回到原来的轨道，合作方开始重新评估风险。

    很多项目不是被反对者击败的。是被等待拖死的。

    卡特站起身。

    “从现在起，所有内核实验数据、人员名单、资金安排，需要向审查小组报备。还在进行的实验，立即停止。”

    安德鲁那张疲惫而克制的脸，忽然在叶飞脑中闪了一下。

    马斯克咬着牙。

    “你们会收到律师函。”

    卡特点头。

    “这是你的权利。”

    马斯克道：“你们也会收到总统办公室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