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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以后,很多事开始不再象新闻,而象制度。
普罗米修斯不再频繁出现在公开报道里。它被装进了更厚的保密协议、更复杂的合作框架和更多跨国会议纪要之中。NASA、能源部、中国科学家、国家实验室、高校团队,都在那座洛杉矶基地里留下越来越深的痕迹。马斯克依旧抱怨政府慢,抱怨流程蠢,抱怨每一项审批都象一只试图爬进发动机的蜗牛,可他没有再象从前那样试图把所有规则踢开。
因为他知道,那些规则同时也是保护壳。
真正改变项目气质的,是Proteus(普罗透斯)终于不再只是安德鲁的执念。
它没有单独点燃什么,也没有象某些人幻想的那样绕开工程难题。但安德鲁团队确认,非热平衡隧穿增强并不需要独自承担全部反应条件。当它被嵌入伊卡洛斯的脉冲约束窗口时,局部反应截面出现了数量级上的抬升。那仍然不是商业聚变,却大幅降低了点火实验对整体温度和约束时间的要求。
普罗透斯没有替代伊卡洛斯。
它给了伊卡洛斯一把更锋利的钥匙。
马斯克听完那次内部汇报后,在白板前站了很久,最后转头看向叶飞。
“你买的第三种可能性,终于开始还债了。”
叶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白板上那条被重新画出来的路线图。赫菲斯托斯仍然庞大,伊卡洛斯仍然危险,普罗透斯仍然细得象一条缝。可三条线第一次真正接在了一起,不再象三个彼此并行的幻想,而象一张缓慢合拢的网。
同一时期,另一张网已经铺进了美国金融系统深处。
到2016年,受监管的去中心清算网络已经被全面采纳,作为附加在原有SWIFT报文体系和传统清算网络上的双线并行系统。它不取代旧世界,却让旧世界多了一层可验证、可追朔、也更难被单点击穿的骨架。普通人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银行仍然是银行,账户仍然是账户,报文仍然在熟悉的渠道里流动。
只是有些清算记录,不再只属于一个中心。
这些都是叶飞曾经想要的事。
火被制度接住。
网被制度采纳。
那些在2009年看来象疯子、骗子和危险分子才会谈论的东西,正在被这个世界以谨慎、缓慢、甚至有些傲慢的方式接收进去。
可比弗利山庄那栋房子里,二楼那间朝南的小房间,仍然空着。
它原本只是客房。
买下房子时,若澜没有特意布置它。后来某一年,她在书店买过一本英文绘本,封面上是一只站在月亮上的小熊。又有一次,她路过商店,带回来一条很小的毯子,颜色很淡,叠起来只有一本书那么大。那些东西没有被正式摆出来,只是在柜子里短暂停留过。再后来,它们不见了。
房间重新变得干净,干净得象一个被生活礼貌遮住的问题。
他们看过很多医生。洛杉矶,纽约,波士顿,上海,BJ。不同语言、不同医院、不同专家,最后给出的结论却象同一份报告的不同版本:检查结果没有明显异常。所有指标看起来都可以解释为正常,或者至少不足以解释那些反复出现的失败。
医生们说过很多正确的话。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原因可能很多。”
“有时候只能归入概率。”
叶飞对“概率”这个词并不陌生。
在普罗透斯那里,他花了几十亿美元,让一个低到几乎不可观测的概率出现了微弱抬升。工程师会质疑,物理学家会争吵,安德鲁会把数据封存三遍,再一遍遍验证。可至少在那里,概率是一条可以继续挖的缝。
而在这里,概率象一扇没有把手的门。医生站在门外。叶飞也站在门外。
若澜没有抱怨过。她甚至很少主动提起这件事。越到后来,她越象把那部分愿望轻轻收了起来,放在一个叶飞看得见、却无法触碰的地方。偶尔她会在餐桌前停顿一下,或者在路过那间房间时慢一点。更多时候,她照常生活,照常读书,照常陪叶飞在凌晨等一通从基地打来的电话。
有一次,从医院回来,车开到日落大道附近时,洛杉矶的黄昏正落在车窗上。若澜望着窗外,忽然说:“也许是我年纪大了。”
叶飞几乎立刻道:“不是。”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下。
“你否定得太快了。”
“因为本来就不是。”
“你又不是医生。”
“医生也没有这么说。”
若澜没有再争。
过了一会儿,她只是低声道:“那就先不说这个。”
叶飞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他宁愿她问,宁愿她怨,甚至宁愿她把那些沉默都摊到他面前。可若澜偏偏不是那样的人。她越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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