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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七,仇五派人给上官金虹送来一封信。
信很短,只写了时间地点。
明日酉时,桂花巷深处一座三进宅院。
落款不是仇五的名字,而是一方小小的私印,印文只有两个字:容与。
上官金虹将这方印文翻来复去看了几遍,然后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入铜盘。
他起身走到调度房门口,望着码头上正在装卸最后一条货船的工友们,河风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
他叫来副手简单交代了几句,说今晚有事要出去一趟,码头上的事由他全权处置。
然后从墙上取下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换上,腰间缠着龙凤双环。
外头罩了件宽松的旧袍,独自一人出了门。
四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桂花巷深处那棵老槐树刚抽了新芽。
仇五已在巷口等着,仍穿着那身青灰色长袍,见了上官金虹也不多话,只是抱拳行了一礼,便引他朝巷子深处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道不起眼的侧门,绕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走到书房门前。
仇五在门外停步,低声道:“主人在里面等你。”
上官金虹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入。
书房不大,陈设简洁,四壁书架上的帐册舆图在烛火下泛着陈旧的暗黄色。
一个身着深蓝便袍的青年正坐在案后,就着一盏孤灯翻阅手中的卷宗。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清秀的眉眼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仇五随之进来为二人做了引荐。
上官金虹抱拳行礼,不卑不亢:“草民上官金虹,见过殿下。”
周瑛放下卷宗,抬手示意他免礼,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
粗布短褐,旧袍遮身,腰间隐约有硬物轮廓但被袍子遮得严严实实。
他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上官帮主请坐,仇五说你是他在码头上见过最能打的人,今日一见,倒不象个帮主,象个教书先生。”
上官金虹在对面坐下,语气平淡:“殿下说笑了,草民就是个扛包的粗人,不过力气大些罢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周瑛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他端起茶壶亲自给上官金虹续了茶,动作随意,象是在招待一位老朋友。
然后靠回椅背,目光落在上官金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忽然问道:“上官帮主,你这双手,练了多少年功夫?”
“草民自幼习武,练了十几年。”
“十几年便能练到七品,这份天资放在江湖上,便是那些名门大派的嫡传弟子也不过如此。”
周瑛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但目光已经变得锐利起来,不等他回答便又抛出一个更直接的问题,“上官帮主,你在通州码头一年多,从百来号扛包工做到如今单日能调动上千号人手,竹杠帮被你端了,海沙帮也被你压了一头。”
“这份本事放在哪里都能出人头地,为何偏偏要在码头上扛包?你图什么?”
上官金虹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着浮在面上的茶叶,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眼来直视周瑛:“殿下既然问了,草民便说几句实话,草民手底下上千号兄弟,个个都有家有口,拖家带口。”
“在码头上做苦力,图的是每天干完活能拿几个铜板回家养家糊口。”
“草民没什么大志向,不想称霸江湖,也不想荣华富贵,只是想让跟着草民的兄弟们,有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但殿下也知道,在这世道,光靠力气大是吃不了饭的。”
“得有靠山,草民在码头上等了一年多,等的就是一个能替兄弟们遮风挡雨的靠山。”
他这话说得极坦诚,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周瑛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当然听懂了上官金虹的弦外之音。
他在码头上等了一年多,等的就是自己。
这个人不卑不亢,不谄媚不讨好,却把投靠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让人无法生厌。
“上官帮主,既然你把话挑明了,本王也不绕弯子。”
“本王的正妃柳氏是礼部右侍郎柳文昭之女,本王虽不如大哥有太傅撑腰,也不如二哥有太尉府做靠山,但本王能给码头上的兄弟一个承诺。”
“有本王在一日,通州码头上的官差不会为难你的人,户部漕运司的单子也会优先分给你,你想要什么?”
“草民只想要三样东西。”
“第一,工友会在通州码头自主接活不受其他帮派干涉,按码头规矩来。”
“第二,工友会的兄弟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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