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眼井胡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翻墙进了院子，轻手轻脚回了自己屋，把挎包和那包钱都收进空间里，这才脱了外套往炕上一躺。

    累倒是不怎么累，灵泉水的效果还在，浑身筋骨都舒展得很。

    但到底一宿没合眼，精神头还是有点发虚。

    躺下之后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再睁眼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老高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弟弟妹妹们早就该上学的上学，老娘也上班去了。

    余华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到灶台跟前一看，一只粗瓷碗扣在锅盖上，掀开来是两张烙得焦黄的玉米面饼子，旁边碟子里搁著一块咸菜疙瘩，切成了细丝，浇了点香油。

    灶台上还放著半壶温水，一摸还是温的。

    看来没走多久，现在应该还不到八点。

    不用说，准是邹凤琴早上起来给他留的。

    余华心里一暖，三两口把饼子就著咸菜吃了，又灌了半壶温水，浑身舒坦了不少。

    他回屋收拾了一下，把秦爷那儿要用的介绍信、工作证之类的证件揣好，又清点了空间里的钱。

    出门的时候，他特意放慢了步子。从三眼井胡同走到灯市口，路上正好能经过东四附近的一家人民银行储蓄所。

    余华以前路过时见过那家网点，虽说门脸不大，但换钱的业务应该是能办的。

    这会儿已经八点出头了，街上人来人往的，上班的、送孩子的、买菜的都挤在一块儿。

    余华溜达着到了那家储蓄所门口，推门进去。

    屋里不大，一个柜台，两个窗口，墙上贴著几张宣传画，写着“踊跃储蓄、支援建设”之类的标语。

    窗口前稀稀拉拉排著三五个人，余华站到队尾，等著前面的人办完。

    排在他前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拿了一沓旧票子，窗口里的柜员一张一张点着，偶尔抬起头问两句。

    再前面是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个布包，等著往里存钱。

    正排队等著，门帘一掀，又进来了三个人。

    余华下意识抬眼一瞥，目光就顿住了。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膛黝黑，颧骨上带着两团紫红色的晒斑，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风吹日晒的。

    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大襟袍子，腰里系著根布带子，脚踩一双半旧的毡靴。

    后头跟着的两个年轻些的，打扮差不多，都是那种草原上常见的装束。

    三个人一进门，带进来一股子牲口皮子和干草混在一起的气味，跟储蓄所里这股子墨水和木头的味儿一碰，格外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