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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蹲在浅滩边缘,手指按在沙面上。缝隙入口外侧有一道新的刮痕,比他留下的深,边缘更锐。刮痕指向缝隙内侧,像是有人在伸手进去之前用手掌撑了一下地面,指尖陷入沙面时留下的痕迹。旁边还有一组指印,间距比他的手指宽,指腹比他粗,压得比他的深。
不是他留的。他站起来,没有把信放进去,退到礁石背面蹲下。
脚步声从干溪沟方向传过来。一个人,步伐轻,每一步都像在收着力,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缝隙前停住,蹲下,手伸进缝隙,指尖沿着内侧的沙面滑过,然后抽出来。
没有摸到信。那人的手在缝隙入口处停了一下,指尖按在边缘上,像是在判断信是被拿走了,还是根本没有被放进来。
他站起来转身,陈越已经站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的目光从陈越身上移到缝隙入口,又移回来,没有说话,手已经伸向腰侧。刀拔出一截,刀刃在沙面上反射出一道短促的光。
陈越在他完全拔出之前伸手压住他拔刀的那只手——手掌压住他的手腕外侧,往下带。他重心前倾,整个人被带得往侧面歪了一下,脚在沙面上蹭出一道短痕。另一只手从侧面挥向陈越的脸,手掌朝他下巴的方向推过来。陈越侧头避开,用肩膀压住他的手臂,膝盖顶在他大腿外侧,他膝盖一弯,单膝跪在沙面上。
他想用头撞陈越的腹部,身体前倾,重心前移。陈越用前臂挡了一下他的额头,把他重新压回去,顺势把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后,膝盖顶在他后腰位置。他整个人被压在地面上,脸侧贴着沙,呼吸变重了。
“你堵在这里多久了?”他的声音从沙面上传来。陈越没有回答。他绑住他的手腕,拉紧,打了一个结,然后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被绑住的人没有立刻站起来,侧躺了一会儿才翻身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像是在确认还有没有松动的空间。
他把手腕抬到眼前看了一眼,发现绳结的位置已经收死了,没有可以松动的地方,放下手,抬头看陈越:“你在这里等的是我。”
“你是谁派来的?”
“没有名字。我只知道信会在退潮后出现在缝隙里。让我来取,送到岛中心偏北方向的枯树根部。压在树根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用一块石头压住。不需要确认取走,放完就走。”
“那棵枯树在岛中心的哪个位置?”
“偏北方向。有一棵被烧过的树,树根露在地面上,根部有一道裂缝,能把信塞进去。退潮之后潮水线会退到那棵树的位置附近,裂缝附近的沙土被水浸过之后会变软,比较容易把信塞进去。”
“送到枯树之后谁来取?”
“不知道。我只负责送到那个位置,放好就走。不需要确认取走,也不确认后续。”
“让你来的人有没有说过他叫什么?”
“没有。他只告诉我信会在缝隙里。让我来取,送到位置,然后离开。不需要等人,不需要确认后续,放完就走。”
陈越站起来,把他从沙地上拉起来,让他站直。他手腕绑在背后,站着的时候重心略微前倾,像是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被绑住之后的身体平衡。陈越侧过身,让他走前面,自己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干溪沟走回营地。阿昆站在营地门口,看到陈越又带了一个人回来:“第三个了。”
“第三个。关到空棚屋里,分开,和之前两个不在同一间。”阿昆接过人,带到第三间棚屋,关上门,门帘落下来。
陈越蹲在火塘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膝盖上。他没有打开信,把取信人说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枯树在岛中心偏北方向,和虚线入口不在同一个方向。他站起来,面朝岛中心方向。两条路线可选,一条从虚线入口绕,一条从干溪沟下游直走。第二条不需要经过虚线入口、02号铁门和04号房间。
他蹲下系紧鞋带,站起来,沿着干溪沟下游方向走去,没有回头。他放慢脚步,侧头确认脚印的方向和深浅。干溪沟下游的路面比上游软,每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压痕。他调整步伐,让脚掌先落地再放脚跟,减小脚印深度。低洼地边缘的地面是硬的,踩上去不会下陷,但表面有一层薄沙,会留下压痕。他继续走。穿过低洼地之后,地势抬升,路面变成碎石和硬土混合层,走上去不再留脚印。
他走到枯树前蹲下,树根露在地面上,根部和地面之间有一道裂缝,宽度刚好能塞进一个信封。裂缝底部有一片被压过的印痕,形状和信纸轮廓一致,边缘的沙粒已经开始粘结,取走的时间在潮水涨过之后。
有人比他先到了。裂缝里的信已经被取走了。他站起来,没有把怀里的信放进去。他沿着裂缝方向走了几步,地面有一组新脚印,指向岛中心偏东方向,步幅和取信人的步幅一致,深度相同。
他蹲下确认了长度和方向,站起来,沿着脚印方向开始走,没有等,没有放信,直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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