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沿着脚印穿过灌木丛，在枯树前停住峰坐在树根旁边，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贴着地面，没有武器，没有同伴。

    陈越在距离峰约五步的位置停住，确认了峰的坐姿和右手的位置。

    峰抬头：“你到了。”

    陈越没有回答。他往前走，没有减速，肩膀撞在峰胸口。峰的后背撞上树干，他的右手在同一瞬间已经摸到了树干侧面，握住一把贴树根放置的短刀刀柄。刀身嵌在树皮与地面的夹缝里，陈越的膝盖同时顶住他的右臂，压住他握刀的手。峰的手肘顶向陈越腹部，陈越侧身挡住，反手扣住峰的手腕，把他的手连同刀柄一起压在树干上。峰用肩膀顶了一下，试图把自己从树干上撑开。

    陈越没有给空隙，膝盖上压，前臂下压，峰的后背重新撞回树干。

    峰偏了一下头，目光往灌木丛方向扫了一眼。陈越没有转头：“你偏头的时候，我确认了你的视线方向。那个方向有人。”峰没有否认：“赵富贵站在灌木丛边缘。你走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了。”

    陈越：“04号样本是你转移的。”

    “是我转移的。封库之前运出岛了，不在主库清单上，不在主库的正式记录里。”

    “为什么转移？”

    “因为样本库里有一批东西不该封存在岛上。04号是那批东西里最难处理的一件。我运出去的时候，创世纪内部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你转移它之后没有销毁它。”

    峰停顿了一秒。“销毁它就不需要运出去了。我运出去，是因为我暂时还不能销毁它。”

    营地方向传来阿昆的声音：“有人过来了！”

    第二声更短：“东侧！”

    陈越没有松手。他侧过头，往营地方向看了一眼。峰趁他侧头的瞬间肩膀猛地往上顶，陈越压住他的前臂被顶起了一线，峰的身体从树干上松开了不到半秒。陈越没有追着压回去，只是重新沉了一下重心，用膝盖压住峰的髋部，把他重新压回树干。

    “营地那边来了几个人？”

    “三个人。从干溪沟下游方向接近营地，手里都有短棍和刀。他们知道入口的位置，不需要探路。”

    赵富贵在峰说到“营地方向”时动了。他从灌木丛边缘走出来，往前走了几步，刀举起来了。他的站位让陈越的退路被覆盖了。陈越没有转头看赵富贵，目光仍然落在峰脸上：“你让赵富贵在灌木丛边缘等，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确认你能否完成回收。”

    峰被按在树干上：“对。他站在灌木丛边缘，看到的是你在我面前。他等的是你松开我，还是我松开你。”

    陈越没有接这句话。他松开峰，往后退了半步，转身朝营地方向走去。经过赵富贵之前站的位置时，赵富贵还在原地，刀已经放低到腰部高度，刀尖朝下。

    “你回去也晚了。”赵富贵说。陈越没有停步。

    阿昆站在干溪沟拐弯处，背对营地，面朝东侧。第一个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短棍横挥，砸向阿昆的肩膀。阿昆没有退，用刀架住，往侧面一压，短棍的方向偏了，从阿昆肩膀外侧滑过。他没有让出位置，重新压了回去，那个人被逼退了一步。

    阿昆在他退的时候往前跨了一步，刀从下往上撩，那个人用短棍格挡，刀锋在棍身上刮出一道白痕，又退了一步。阿昆没有追，停在原地，刀横在身前，封住干溪沟入口。

    阿措站在营地门口内侧，短棍横在胸前。第二个人从侧面逼近，刀尖朝下，压低身体，像是要划向阿措的小腿。阿措没有等他压低，短棍横向扫出去，打在那人的小臂上。那人手腕一偏，刀没有脱手，但动作已经变形了。阿措往前迈了一步，短棍压在他胸口，把他逼退了两步。他退到干溪沟边缘停住，没有再往前走。阿措也没有追，短棍收回胸前，站在营地门口内侧，两个人隔着约五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再动。

    第三个人绕过阿昆和阿措的位置，朝储柔棚屋方向移动。他在棚屋门口停住了——沈暖站在门槛外侧，手里没有武器，只是站着。沈暖站在门槛外侧，那个人在她面前停住，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

    沈暖没有动，那个人也没有动。

    储柔从棚屋里走出来，站在沈暖身后，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尖端朝外。她没有举起来，只是握着。

    陈越走进营地。阿昆看到他回来，没有回头，但刀从横持放低了半寸，保持防守姿势。阿措看到陈越走进营地门口，短棍从横持稍微收回，但没有放下来。沈暖看到陈越走进营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陈越没有拔刀。他走进营地中央，站定，转过身面朝营地方向。他的目光扫过阿昆的方向——阿昆还站在干溪沟拐弯处，第一个人没有再往前，也没有退，两个人隔着短棍和刀之间的那段距离，在等着陈越做出决定。他的目光扫过阿措——阿措站在营地门口内侧，短棍仍然横在胸前，第二个人还站在干溪沟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