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跨出营地门口，沿着干溪沟边缘朝赵富贵的方向走。阿措站在营地门口内侧，短棍横在胸前，视线跟了他几步，停住，没有跟出来。陈越没有回头看营地，也没有放慢脚步。赵富贵看到他走过来，刀尖从腰部抬起来，指向陈越的方向。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约十步时，赵富贵往前迈了一步，刀从指向变成横在身前，站在干溪沟和枯树之间的路线上，没有让开。陈越没有停步，没有减速，也没有拔刀。他走到赵富贵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一步。赵富贵没有后退。

    “让开。”

    赵富贵没有让开。他的刀从横在身前变成朝陈越肩膀外侧切过来，刀刃横着扫过一段距离，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陈越侧身避开，刀没有拔出来，用左手从侧面握住赵富贵握刀的手腕外侧，往下压。赵富贵的手腕被压住，刀尖从水平变成朝下，偏向了地面。他用另一只手从侧面推陈越的肩膀，陈越被推得往侧面偏了半步，但握住赵富贵手腕的手没有松，继续往下压，赵富贵的刀尖已经接近地面，刀刃朝外，无法回切。

    赵富贵没有收手，也没有后退。他用被压住的那只手的手肘横向推了一下陈越的前臂，试图把压住自己手腕的手推开。陈越感觉到他手上的力在增加，但没有松手，左手继续压住赵富贵的手腕，右手拔出了刀。刀刃已经抵在了赵富贵的上臂外侧，压进了布料，但没有刺入皮肤。

    赵富贵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抵在手臂上的刀尖，没有移动，没有说话。

    陈越没有收刀：“你是来挡路的。”

    赵富贵没有否认。他没有挣扎，没有后退，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刀尖朝下，手腕被压住，手臂被刀抵着。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你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没有拔刀，是到了我面前才拔的。你在判断我会不会先动手。”

    “你动了。”

    “我动了。”赵富贵说，“我动完之后，你把刀架在我手臂上了。你没有切开，只是抵着。”

    陈越没有接话。他看到赵富贵的身后有一段被空出来的路线——干溪沟和枯树之间的那段距离在他和赵富贵交手时没有被任何人占据，也没有人靠近。赵富贵挡路的时候，峰没有过来，第一个人没有靠近，第二个人没有移动，第三个人也没有接近。赵富贵在挡路的过程中，没有触发任何人同步移动，他的身后是空的，一侧是干溪沟，一侧是灌木丛，没有人在他失手之后接替他的位置。

    陈越开口：“你挡我的时候，峰没有动。你的人也没有动。你在单独挡我。”

    赵富贵没有说话。

    陈越松开压住赵富贵手腕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把刀从赵富贵上臂外侧移开，收回腰侧。他没有再挡在赵富贵面前，侧过身，从他身侧的空隙走了过去。赵富贵没有转身，没有拦，没有追。他的刀还握在手里，没有插回刀鞘，只是垂在身侧。

    陈越越过赵富贵的位置后，脚步没有放慢。他朝枯树方向走了约三十步，峰还在原地。他没有坐回去，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陈越在距离峰约五步的位置停住。峰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你通过赵富贵的时候，他让你过去了。”

    “他挡了，然后让了。”

    “他挡你的时候，你在判断他是要拦你，还是只是要拦一下你的速度。”峰把双手从树干上放下来，垂在身侧，“他没有拦到你不能走。”

    陈越站在枯树前面，峰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五步的距离。营地里的人还在各自的位置上。赵富贵还站在原地。第一个人还站在干溪沟拐弯处。第二个人还站在干溪沟边缘。第三个人还停在沈暖面前。没有人在移动，没有人在进攻，没有人在后退。峰站在枯树旁，目光落在陈越站着的位置上，没有移开。陈越在等他开口，但峰还没有准备好说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