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前方一百米处的暗褐色水线正在变宽。水面的颜色从深蓝变成暗褐，像是底部的海水正在向上翻涌，在近处形成了两道方向相反的流向。陈越握着舵轮，没有转向。船身进入暗褐色水面的瞬间，船底传来一阵持续的摩擦感，像船底在刮过什么东西，不是撞击，是连续的刮擦，稳定地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船速开始下降，舵轮变沉，转动时需要更大的力气。陈越放慢速度，把舵轮固定住，走出驾驶室。他蹲在船舷边，用手掌贴着船体侧面，感受船底传来的震动，频率均匀，不是碰触硬物，是经过质地不同的水流时形成的摩擦。水流在水下有一段流速不一致的区域，船底正在通过一段流速差很大的水面，船底的流动速率正在变化。

    他站起来，走到船头，看到前方的水面正在出现新的变化——暗褐色区域的边界处，有一道横向的波峰，位置固定，没有移动，像是水下有一道隐形的浅滩正在托起水面。他回到驾驶室，放慢船速至最低，然后重新走到船头，蹲下来，看着那道横向波峰的位置——波峰的位置在水下大约两米处，边缘整齐，不像是天然地形，更像是一道人工结构，被水流长期冲刷后形成的固定轮廓。

    他回到驾驶室，握住舵轮，把船头微调了约一掌宽，让船身以更倾斜的角度进入波峰区域。船底再次传来刮擦声，比刚才更轻，但持续时间更长。船体在通过波峰区域时出现了一次轻微偏移，船头朝左偏了约半掌，然后复位。他走出驾驶室，站在船舷边，确认船身没有进水。

    阿措从船舷另一侧走过来：“刚才刮了一下？”

    “刮了一下。船底没有破损，但水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还不确定。可能是浅滩，也可能是沉船。”

    陈越蹲下，用手掌贴着船体侧面，感受船底传来的震动——在刮擦声消失之后，船底的震动频率回到了正常范围，船速开始回升，舵轮恢复轻便。他站起来，走到船头，看到前方的水面颜色正在从暗褐色变回深蓝，那道横向波峰已经被抛在船尾之后，水面恢复正常。他回到驾驶室，把舵轮稳住，然后站在船舷边，看着船尾方向的水面。那道横向波峰依然留在原地，位置没有移动，在水面上维持着固定的轮廓。

    他确认了船底没有进水，船体没有损伤，船速已经恢复，然后回到驾驶室，把船速调整到经济航速，站到船舷边。阿措从驾驶室门口走出来，站在他旁边：“刚才刮到船底的东西，会不会影响航行？”

    “不会。船底没有破损，不影响航行。但那个位置需要记下来，以后经过要绕开。”陈越侧过头，“你在船尾方向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浮上来？”

    “没有。水面上只有浪花和泡沫。”

    陈越走到船尾，面朝刚才经过的区域，看到水面颜色在深蓝和暗褐之间的交界处有一道不规则的弧线。不是连续的直线，是分段式的，像是一道被水流冲断后重新连接起来的边界线。他蹲下来，确认那道弧线的位置和方向，然后站起来，走回驾驶室门口：“水下有一道人工结构，不是自然形成的。边缘整齐，截面呈梯形，像是被放置在那里之后被水流冲刷形成的形状。”

    阿措站在船舷边：“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它在航线上。如果我们继续朝这个方向走，还会遇到它。”

    “那要换航向吗？”

    “不换。再走一段时间，看它的延伸方向。如果它只是孤立的，就绕过去；如果它是一整条线，就需要确认它通向哪里。”

    船继续向前航行。前方的海面恢复了正常的深蓝色，没有暗褐色的区域，没有横向波峰，没有船底刮擦的震动。陈越站在船头，面朝前方的海面，确认前方的海域没有出现新的异常水面。阿措走到他旁边，短棍横握在手里，目光落在前方的海面上：“那艘船没有跟上来。”

    “我知道。”

    “你绕行的时候，那艘船没有动，人也没有动。它在那个位置等什么？”

    “可能在等人。”陈越说，“也可能在等天气。”

    “它的船头方向和你一致。”

    “一致。它也在往南走。”

    陈越蹲在船头，手掌贴着甲板表面，感受船身在水面上的震动——正常，没有异常振动，没有额外阻力。他站起来，回到驾驶室，握住舵轮，稳定航向，然后走出驾驶室，在船舷边蹲下来。阿措站在他旁边，没有开口，顺着他的目光看着前方的海面。

    船身继续向前航行，船头朝南，船尾朝向岛屿的方向。海水颜色从深蓝变成灰蓝，又回到深蓝，在日光的照射下形成一层流动的暗影，边缘清晰。那道暗影在水下约三米处，边缘延伸的方向和船头朝向一致，没有被水流冲歪。陈越蹲在船头，确认那道暗影没有移动，边缘也没有被水流扰动过的迹象。他站起来，回到驾驶室，把舵轮固定，然后站到船舷边：“水下还有一道墙。”

    阿措走到他旁边：“和刚才刮到船底的同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