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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从大梁逃出来
魏王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活着?
大梁让水淹了以后,魏王就像一条给拎出水面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地喘气,眼珠子瞪得老大,但什么都做不了?
魏国的十二座北方城
魏国还剩什么?荥阳,加上荥阳周围的三四个县?
就这么大点地方,养著一个王、一堆宗族、几千残兵?
魏王不甘心?
他不甘心让赵寻像拔鸡毛一样拔得干干净净,更加不甘心自己堂堂一国之君,沦落到跟韩王一个待遇?
他开始找退路?
退路只有一条?
楚国?
春申君黄歇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歹和赵寻相比更加客气?赵寻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你签约,黄歇好歹还请你喝杯茶再谈?
魏王派了一个心腹去寿春,带了一封亲笔信?
信的大意是:魏国愿意举国归附楚国,条件只有一个,保住魏王的王位和宗庙?
信送出去三天了,还没有回音?
魏王每天都在行宫里转圈,转得地砖都要磨出一条沟来?
第四天?
回音来了?
但不是楚国的回音?
是赵寻的?
一匹快马从邯郸方向飞驰而来,马上的骑手穿着普通商人的衣裳,在荥阳城门口出示了一枚
骑手没有进行宫,而是去了荥阳城里的常平仓分号?
分号的掌柜姓冯,是冯毋择的一个远房族弟,面相老实巴交,其实是唐玖手下的暗桩?冯掌柜接过骑手带来的东西,是一封信和一个小木匣?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圈?
冯掌柜看了一眼那个圈,二话不说,带着信和木匣直奔行宫?
魏王正在院子里喂鱼?
说是喂鱼,其实是往池子里扔碎饼子解闷?池子里养了几条锦鲤,也是从大梁宫里抢出来的,算是魏王为数不多的念想?
冯掌柜让太监领到鱼
魏王手里的碎饼子顿了一下?
邯郸?
他慢慢抬起头来,看
冯掌柜放下东西,躬身退了出去?
魏王擦了擦手,先拿起那封信?
拆开?
落款:赵相邦寻?
魏王的手开始抖?
他要信放下,去开那个木匣?
匣子很小,巴掌大,黑漆木的,做工精致?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样东西?
一枚铜印?
魏王拿出来翻过来一看
安邑是河东郡的治所?赵寻让李牧烧河东的时候,安邑也遭了殃?但安邑有一个魏王不知道的东西,大梁城外那条引黄河水入鸿沟的渠道,源头的水闸枢纽就在安邑附近?
王贲当初掘河淹大梁,走的就是这条渠道?
而现在
意思很简单?
水闸在我手上?你的大梁已然泡烂了,但荥阳旁边也有渠道?我灌过一次大梁,就灌得了第二次荥阳?
魏王的膝盖软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鱼池边的石凳上,手里攥著那枚铜印,指节发白?
半晌,他叫来了身边一个还算能用的大臣,一个叫须贾的老头?须贾曾经在魏国朝堂上当过中大夫,虽然
魏王把信和铜印递给须贾看?
?
须贾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魏王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大梁让淹的那一天?黄河水从城东涌进来的时候,他站在宫城的高台上,看着半个城池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片泽国?
十万军民在水里挣扎、呼喊、沉没?
那个声音到现
这句话跟十万大军相比更加可怕?因为魏王知道,赵寻说得到做得到?这个人从长平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连白起都干掉了,灌一个荥阳算什么?
魏王要铜印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须贾看着魏王?
这个曾经在大梁宫里呼风唤雨的一国之君,此刻佝偻著腰坐在石凳上,像一只给踩断了脊梁的老猫?
须贾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当天下午,冯掌柜收到了魏王的回信?
冯掌柜要回信折好,塞进一只信鸽的脚环里,放飞?
信鸽振翅北飞,消失在荥阳城上空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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